“宋艺老师。”
宋艺递过来一个小铁盒：“我自己带的茶，安神的。”
陈帆接过，打开，是深褐色的茶饼，香气清冽。
“谢谢。”
“不用谢。”宋艺看着他，“小帆，你紧张吗？”
陈帆沉默了几秒，诚实地说：“有点。”
“正常。”宋艺温和地说，“三个月前那场风波，换谁都需要时间消化。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就说明——没有人后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包括刘逸菲。”
陈帆抬起头。
“她给我打过电话。”宋艺说，“她说，她不参与不是不认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她祝福你们能找到自己的路。”
“她……真这么说？”
“嗯。”宋艺微笑，“所以，放轻松。这趟旅程不是审判，是探索。探索山，探索海，也探索我们之间……到底能走到哪里。”
她说完，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回到自己的座位。
陈帆看着手里的茶盒，许久，掰下一小块，放进保温杯，倒上热水。
茶香氤氲开来。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时，是中午十一点半。
云南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六人取了行李，跟着节目组的指示牌来到停车场——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各位老师，我们将乘车前往德钦县，车程大约八小时。”随行导演说，“路上会经过一些风景不错的地方，如果想停车拍照，随时说。”
车队出发。
陈帆、迪丽热芭、白露坐第一辆车，杨超悦、虞舒欣、宋艺坐第二辆，第三辆是设备和工作人员。
驶出昆明城区，高速公路两旁渐渐出现连绵的山峦。云南的天很蓝，云很低，像伸手就能触到。
白露一直趴在车窗边，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迪丽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陈帆知道她没睡着——她的呼吸频率很清醒。
“陈帆。”白露忽然回头，“你说梅里雪山真的有‘日照金山’吗？”
“看运气。”
“那我们运气肯定好！”白露咧嘴笑，“有悦悦在呢！”
陈帆也笑了：“对。”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声和风声。
陈帆拿出节目组发的专用手机，点开内部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里只有五个名字：迪丽热芭、白露、杨超悦、虞舒欣、宋艺。他想了想，点开群聊，打字：
“路上顺利吗？”
几乎是瞬间，回复跳出来。
杨超悦：“顺利！书欣睡着啦，靠在我肩上，像小猫～”
还附了张照片——虞舒欣闭着眼，头靠在杨悦肩上，睡得安稳。
宋艺：“我在看《云南风物志》，很有意思。”
迪丽热芭没回复，但陈帆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动——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打字。
几秒后，陈帆手机震动。
迪丽热芭：“我在想，这次没有任务，反而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陈帆回复：“做自己就好。”
迪丽热芭：“嗯。”
放下手机，陈帆看向窗外。山峦起伏，梯田如画，偶尔有村庄掠过，炊烟袅袅。
三个月前，在冰岛黑沙滩，他以为那是故事的终点。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另一个起点。
车行四小时，抵达大理境内。在服务区稍作休整后，车队驶上214国道——这是滇藏线的一部分，路况开始变得复杂。
山势陡峭，弯道增多，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峭壁。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白露有些晕车，脸色发白。陈帆从包里找出晕车药递给她，迪丽热芭递过水瓶。白露吞了药，靠在椅背上，难得地安静。
“还有多久？”她虚弱地问。
“三小时左右。”司机说，“不过前面路况不太好，可能要更久。”
果然，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头车导演的声音：
“各位老师注意，前方道路塌方，正在抢修。我们需要在这里停车等待，可能……需要徒步一段。”
陈帆看向窗外。
前方约两百米处，山体滑坡的痕迹清晰可见——碎石和泥土覆盖了半幅路面，一台挖掘机正在作业。几个工人站在路边，指挥着交通。
“徒步？”白露坐直身体，“走多远？”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塌方路段大约五百米，走过去后，对面会有车接应。但是……”
导演的声音顿了顿：
“各位老师的行李箱可能过不去，只能带随身背包。”
车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迪丽热芭第一个开口：
“那就走吧。”
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车。山风瞬间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看向陈帆：
“还等什么？”
陈帆笑了。
他也下车，从后备箱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物资背包，背在身上。白露跟下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了：“徒步哎！刺激！”
后面两辆车的人也下来了。
杨超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要走路了吗？好玩！”
虞舒欣跟在她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塌方路段，但没说话。宋艺最后一个下车，她整理了一下背包的肩带，走到陈帆身边：
“走吧。”
六个人站在路边，面前是塌方的山体，身后是蜿蜒的公路，头顶是云南湛蓝的天。
陈帆深吸一口气，山间的空气清冽甘甜。
“各位，”他回头看向五个女孩，“第一段路，开始了。”
迪丽芭点头，白露比了个“OK”手势，杨超悦蹦了一下，虞舒欣小声说“嗯”，宋艺微笑。
然后，他们迈开脚步。
朝着塌方路段的另一端，朝着梅里雪山的方向，朝着这段没有剧本的、未知的旅程。
背包不轻，脚步不慢。
但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