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怎么能——”
“能!”白露打断她,语气近乎凶狠,“我说能就能!陈帆,你在上面接应!热芭姐,你稳住我!悦悦,你在后面托一下!”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活泼跳脱的女孩。在这一刻,她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领导力。
陈帆立刻趴到平台边缘,伸出手:“书欣,来!”
迪丽热芭单膝跪地,用身体顶住白露的后背,防止她下滑。杨超悦也反应过来,站到虞舒欣身后:“书欣,我托你脚!”
虞舒欣看着这一幕,眼泪涌了出来。她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堵住了。
“别哭了!”白露喊道,“抓紧时间!”
虞舒欣咬紧牙关,抬起颤抖的脚,踩上了白露的肩膀。
那一瞬间,白露的身体沉了一下,但她死死撑住了。迪丽芭在后面用力顶住她,杨悦在
“踩稳!”陈帆在上方喊,“手给我!”
虞舒欣伸出双手。陈帆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迪丽热芭和杨超悦同时用力,白露忍着肩膀的疼痛,稳稳地支撑着。
一寸,两寸。
虞舒欣的身体离开了白露的肩膀,悬在半空。陈帆的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手腕的旧伤处传来刺痛,但他没松手。
“坚持住!”迪丽热芭的声音从
白露的额头青筋暴起,但她没吭声。杨悦的腿在发抖,但她没退后。
终于,陈帆把虞舒欣拉上了平台。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但还没完。
陈帆转身,准备再次伸手。但迪丽芭先开口了:“悦悦,该你了。”
杨超悦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也像白露一样转过身,蹲下:“露露姐,踩我!”
白露摇头:“不行,你撑不住——”
“撑得住!”杨悦咬牙,“快!”
白露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和自己刚才一样的坚定。她点头,踩上了杨悦的肩膀。
同样的过程再来一次。陈帆在上面拉,迪丽热芭在消耗更大,拉上来时陈帆几乎脱力。
然后是杨超悦。
这次轮到宋艺蹲下了。这位五十岁的知性女性,毫不犹豫地背对着陡坡蹲下:“悦悦,来。”
“宋艺老师,您——”
“别废话。”宋艺的声音很平静,“我的身体我知道。”
杨超悦咬着嘴唇,踩了上去。这一次,陈帆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拉上来时两人一起摔倒在平台上。
最后剩下迪丽热芭和宋艺。
迪丽热芭看向宋艺:“老师,您先。”
宋艺摇头:“你体力好,你先上,然后拉我。”
“不——”
“听我的。”宋艺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是长辈,我说了算。”
迪丽热芭沉默了两秒,点头。她不需要人梯——后退几步,一个冲刺,抓住平台边缘,利落地翻身上来。动作干净得像在拍动作戏。
然后她转身,和已经累得手臂发抖的陈帆一起,伸手拉宋艺。
宋艺的攀爬很稳。她借力跃上平台时,气息甚至比年轻人还平稳。站稳后,她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土:“好了,全员到齐。”
六个人瘫在平台上,谁都没有力气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高原的夜空下此起彼伏。
休息了足足五分钟。
虞舒欣第一个坐起来。她看着白露,看着杨超悦,看着宋艺,看着迪丽热芭,最后看向陈帆。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
“对不起……”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都是我……拖累大家……害你们……这么辛苦……”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立刻安慰她。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但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疲惫后的柔和。
终于,白露挪过去,揽住虞舒欣的肩膀。
“别哭了。”她的声音也哑了,“你看我肩膀,都被你踩红了,你得请我吃大餐。”
杨超悦也凑过来:“还有我!我的腿现在还抖呢!”
宋艺微笑:“书欣,你知道刚才那一幕让我想到什么吗?”
虞舒欣抬起泪眼。
“《山海经》里有个故事,叫‘精卫填海’。”宋艺轻声说,“精卫是一只小鸟,每天衔西山之木石,想要填平东海。听起来很傻,对不对?一只小鸟怎么可能填平大海?”
她顿了顿:“但精卫还是每天去衔,每天去填。不是因为它觉得自己能成功,是因为它知道——有些事情,即使看起来不可能,也要去做。因为那是它的承诺,它的执着。”
她看着虞舒欣:“你今天的每一步,都是你的‘木石’。你填的不是海,是你心里的那道坎。而现在,你填过去了。”
虞舒欣的眼泪流得更凶,但这次,是释然的哭。
陈帆站起身,看向坡顶。客栈的灯光已经很近了,大约只有两百米,而且坡度平缓。
“最后一段了。”他说,“能站起来吗?”
虞舒欣用力点头。她在白露和杨超悦的搀扶下站起身,虽然腿还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完了最后两百米。
当他们终于踏上雨崩下村的石板路时,村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一家客栈的门打开,老板娘举着手电筒走出来。
“是今天徒步的客人吗?”她问。
“是。”陈帆回答。
老板娘用手电筒照了照六个人——每个人都浑身是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她数了数人数,然后笑了。
“六个人都到了啊。”她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今年到现在,你们是第一批全员走完这条线的团队。”
她转身推开客栈的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涌出来。
“进来吧,晚饭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