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背上个处分,他这饭碗就彻底砸了。
没等刘海反应过来,杨林松忽然往前一步。
他身子探过桌子,凑到刘海耳边。
“刘海,你真以为你被贬,只是因为跟几个老农吵了几嘴?”
杨林松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刘海耳朵上。
“县社李股长,是我父亲当年的警卫员。”
这是杨林松胡诌的,但他赌刘海这种小鬼,根本接触不到李股长。
刘海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当年在收购站克扣知青口粮、收老乡好处费那点烂事,李叔的小本子上都记着呢。上次只是为了治病救人,没动你的根。”
杨林松的手拍在刘海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
“啪!啪!啪!”
每拍一下,刘海的身子就矮一截。
“我要这化肥,是去黑瞎子岭给民除害的。你要是敢拦着,我不介意回去跟李叔好好聊聊。把你那些旧账翻出来晒晒,再给你加个阻碍革命工作的罪名。”
“到时候,你就不是守仓库了。”
杨林松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血腥气。
“是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好好改造一辈子。”
“而且……”
杨林松直起腰,恢复了傻小子的模样,冲着王建军大喊。
“而且就算我想不开动了手,我是个傻子,谁会怪我不懂事呢?你说对吧,刘叔?”
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一个有背景、有手段、还能合法发疯的傻子。
刘海看着那双眼睛,彻底崩溃了。
这小子太邪性了!
软硬不吃,黑白通吃!
他怕杨林松当场发疯,更怕那个未见过面的上司李股长。
他屁股底下那些屎,根本经不起查!
“给……我给!”
刘海哆嗦着伸出拿钥匙的手,“当啷”一声,钥匙掉在桌上。
“搬!赶紧搬!别让我看见!”
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从抽屉里抓出纸笔,推到王建军面前,带着哭腔哀求:
“王站长,您……您受累。写个出库担保书,就写‘紧急农业用途,三日内补全批文’。不然这账我真没法做,到时候县里查下来,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这是他最后的求生欲,也是唯一的台阶。
王建军和阿三在旁边都看傻了。
刚才还牛逼轰轰的刘海,转眼间就被杨林松几句话,给吓成了这副熊样?
“写!我这就写!”
王建军反应过来,刷刷几笔写下担保书,签上大名,按国家牌价把钱票一分不少地拍在桌上。
“快点!阿三,动手!”
大门打开。
三百五十斤硝酸铵,装了三个大麻袋。
刘海缩在煤炉子旁边,头都不敢抬,生怕对上杨林松的视线。
他在出库单上草草签了字,嘴里嘟囔着: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临走时,杨林松经过刘海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伸出手,帮刘海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
“啊!”
刘海吓得一声怪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杨林松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挂着轻蔑的笑。
他转身跳上吉普车,车门砰地关上。
“开车。”
阿三一脚油门到底,吉普车满载着最后的“火药”疾驰而去。
刚驶上通往红星大队的土路,斜刺里冲出来一辆绿色吉普车,“嘎”地横在路中央。
阿三猛地踩下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