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正是那个独眼龙。
他手里提着一把驳壳枪,独眼里闪着红光。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土匪立刻分散开来,三三两两一组,狞笑着摸向最近的几户人家。
动作娴熟,一看就是老手。
杀人,放火,抢粮,抢女人。
这是他们的狂欢。
一名颧骨很高的土匪,猫着腰摸到了张桂兰家的后窗根下。
屋里黑着灯,但能听到里面啜泣声。
这往日里蛮横泼辣的一家子,正躲在被窝里发抖。
土匪眼里闪过一丝淫邪,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刀尖插进窗户缝,准备拨开窗栓。
就在这时。
“啪!”
一颗雪球飞来,砸中了他的后脑勺。
“呃啊!”
土匪惊叫一声,左手立马捂住后脑勺,一个大包鼓了起来。
他猛地回头,浑身肌肉紧绷,右手尖刀护在胸前。
只见不远处,柴火垛后面,一角破棉袄露在外面。
“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笑声断断续续,听着瘆人。
“谁?”土匪低喝一声。
没人回答,那傻笑声还在继续。
土匪狞笑一声,眼里的杀意暴涨:
“哧!哪来的傻狍子,急着投胎,老子就先拿你开刀!”
他放弃了窗户,提着刀,压低脚步,朝那个柴火垛摸去。
近了。
更近了。
土匪一个箭步绕过柴火垛,手里的尖刀狠狠刺向那角破棉袄:“死吧!”
“噗!”
刀锋刺入,却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鲜血溅出。
土匪一愣。
柴火垛后面根本没有人!
只有一件挂在枯树枝上的破棉袄,随着风来回晃荡。
上当了!
土匪刚想张嘴示警,头顶上方就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抬头。
一双大手从枝丫间倒挂下来,快速锁住了他的咽喉和后脑。
“咔嚓!”
一声脆响。
土匪的脑袋歪向一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就软绵绵地栽进了雪地里。
树枝轻颤。
杨林松双腿勾着树干,倒挂着,眼神漠然。
一个翻身,轻盈落地。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过身,朝着村口方向,扯着嗓子喊:
“大军车叔叔!这边的老鼠好大啊!钻进我家的柴火垛啦!快拿大炮轰它!轰死大老鼠!”
声音穿透风雪,在村子上空回荡。
村口阵地。
周铁山浑身一震。
“大老鼠?他家的柴火垛?”
旁边的民兵还在发愣:“周部长,这傻子又胡咧咧啥呢?哪来的老鼠?”
周铁山啥也没说,立马调转枪口。
他听懂了!
这是暗语!
是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能听懂的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