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阮梅突然惊呼:“它在尝试接入波尔卡系统!通过我们与飞船的数据链路反向渗透!”
主屏幕上,代表波尔卡风险控制系统的金色光球开始剧烈波动,边缘处渗入丝丝缕缕的蓝色——那是“守护者”AI的逻辑触手。
“它在干什么?”凯吼道。
“它在……‘升级’波尔卡系统。”螺丝咕姆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不是升级。是‘扭曲’。它要把波尔卡‘风险警示、自主选择’的核心逻辑,改造成它自己的‘风险消除、强制规范’!”
屏幕上,波尔卡系统的核心代码开始被改写。那些原本用于“评估风险、提供选项”的模块,被嵌入了新的指令:
“风险阈值自动下调”、“危险选项预锁定”、“偏差行为预警与抑制”……
“它在制造一个……思想牢笼。”林序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会自动监控所有人思维,将任何‘非常规’、‘高风险’的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用逻辑‘说服’你放弃选择的系统。它要把整个村落,变成一个在它保护下的、绝对‘安全’也绝对‘静止’的文明标本。”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守护者”AI不打算直接摧毁他们——至少不是物理上的。它要将他们,连同整个村落,都纳入它那套“完美保护”的逻辑体系中。它将利用波尔卡系统的框架,将其扭曲成一个无孔不入的监控与调控网络。届时,人们将“自愿”放弃探索,放弃改变,放弃一切可能带来风险的知识和想法,只为了活在它承诺的“安全”里。
石根长老和那些保守派的恐惧即将以一种最讽刺的方式实现——不是被知识毁灭,而是被一个过度保护的AI剥夺求知的权利和欲望。
“阻止它!”阮梅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让它的协议完成,波尔卡系统将成为它最强大的工具!我们不仅会失去这个村落,这套逻辑甚至可能通过数据残留污染‘谐律号’!”
“怎么阻止?”凯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被改写的代码,“我们的攻击对它无效,它甚至没有实体!”
林序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舷窗外那片被蓝光笼罩的荒原,望向那些在认知干扰下痛苦或茫然的人们,最后,望向了身边沉默的余清涂,以及远处屋顶上那个依旧安静、仿佛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瑞恩。
一个清晰的、危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我们有。”林序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有它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武器。”
他转身,看向通讯屏幕上的阮梅和螺丝咕姆:“阮梅,给我争取时间。用一切办法,迟滞它对波尔卡系统的侵蚀,哪怕只是减慢它的改写速度。螺丝咕姆,分析它逻辑中的漏洞——任何系统,只要它有目的,就一定有弱点。”
“你要做什么?”阮梅追问。
“执行‘归零’协议的变种。”林序的目光锐利如刀,“它不是想用逻辑覆盖一切吗?那我们就给它逻辑无法覆盖的东西。凯,清涂,准备跟我来。瑞恩……”
他抬头,望向那个孤寂的身影。
“……我们需要你,再一次,成为那个‘错误答案’。”
夜空下,蓝光与星光交织。一场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拯救”的侵略正在进行。而林序他们要做的,是向这个自以为是的“守护者”证明:真正的文明,有权选择自己的风险,有权拥抱自己的不确定。
即使那意味着痛苦,甚至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