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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与星穹列车的深夜交流(1 / 2)

邀请是在沉默中达成的。

林序通过空间站的内部通讯系统,向星穹列车组的公共舱段发送了一条简洁的信息:“关于模拟宇宙测试的核心推测,事关重大,恳请与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一叙。地点可由贵方指定。”

回复来得很快,来自瓦尔特:“谐律号会客区,一小时后。仅限核心成员。”

这是一个谨慎而善意的选择。谐律号是林序团队的“主场”,能提供相对私密和安全的环境,避免了空间站无处不在的监控(至少是明面上的)。而“仅限核心成员”则划定了谈话的边界与严肃性。

一小时后,谐律号的会客区内灯光调至柔和的暖黄色。林序已经备好了简单的茶水——并非空间站提供的合成饮品,而是他从仙舟带回的、所剩不多的“星霜白”。茶香袅袅,为这个充满金属与数据气息的空间站内部,增添了一丝难得的、属于“旅途”与“故地”的温度。

气闸门开启的轻响后,姬子和瓦尔特走了进来。姬子依旧穿着她那身得体的大衣,神态温雅中带着惯有的沉稳;瓦尔特则换下了常穿的西装马甲,着一件更休闲的深色高领衫,但眼镜后的目光依然敏锐。丹恒也跟在他们身后,他依旧沉默,但向林序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自觉地站到了会客区的边缘,仿佛一个安静的记录者与护卫。

三月七和穹没有来——或许是考虑到谈话的严肃性,或许是他们有其他任务。这更凸显了此次会面是双方“决策层”之间的交流。

“打扰了,林序先生。”姬子微笑道,目光扫过室内的陈设和那壶热茶,“在空间站里,能闻到真正的茶香,真是难得。”

“一点心意,请坐。”林序请两人在沙发上落座,螺丝咕姆、凯、余清涂也在场。阮·梅仍在实验室,瑞恩在舰桥值守。

没有过多寒暄,林序直奔主题。他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清晰而完整地向姬子和瓦尔特阐述了团队目前的所有发现和推测:从“忒修斯”的诞生与诘问,到阮·梅揭示的“观测适应性反馈”和伦理困境,再到他们整合信息后对黑塔“虚拟造神”终极目标的猜测。

他叙述得客观冷静,但其中蕴含的惊心动魄与伦理重压,依旧透过平稳的语调传递了出来。

瓦尔特听完,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姬子脸上的温和笑容也收敛了,金色的眼眸中泛起凝重的神色。

“虚拟星神……”瓦尔特缓缓开口,推了推眼镜,“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在天才俱乐部内部,尤其是以‘智识’命途为追求的黑塔、螺丝咕姆(另一位天才)等人,对星神的研究从未停止。模拟宇宙项目立项之初,就带有‘星神现象模拟’的远期目标,这在俱乐部高层并非秘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根据我与黑塔有限的交流,以及俱乐部过往一些失败项目的记载,模拟‘星神力量’是一回事,尝试模拟甚至‘催化’星神‘意志’,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概念。这涉及到‘命途’、‘概念凝聚’、‘宇宙级意识结构’这些最根本也最危险的领域。历史上,不乏有文明或个体因过度深入接触或研究星神力量而湮灭或疯狂的例子,即使只是模拟。”

“瓦尔特先生的意思是,这个实验本身就带有极高的、不可控的风险?”林序问。

“极高,且难以估量。”瓦尔特肯定道,“星神是规则的化身。它们的‘意志’与其代表的‘命途’概念本身密不可分。试图在虚拟中催化这样的存在,等同于在尝试‘定义’或‘重演’某种宇宙基本法则的诞生过程。且不说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真的产生了某种‘类似物’,它是否会遵循你们设定的‘实验框架’?它一旦拥有自我意识,会如何看待它的‘创造者’和‘实验场’?模拟宇宙是否能容纳它的存在而不崩溃?这些都是未知的深渊。”

姬子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列车组在开拓途中,接触过各种与星神力量相关的遗迹、现象,甚至一些试图窃取或模仿星神力量的文明残骸。无一例外,结局都充满了悲剧和混乱。星神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排他性、扭曲现实的概念。即使是最温和的‘存护’,其力量体现也往往是绝对而冰冷的壁垒;‘巡猎’更是充满了复仇与毁灭的偏执。试图将这种性质的力量与‘意识’结合,并在受控环境中培育……这听起来,更像是在尝试孵化一颗不知道会爆炸还是会吞噬一切的……‘概念炸弹’。”

她看向林序,眼神中带着前辈的关切:“林序先生,你们团队推测的‘喂养’和‘催熟’感,很可能正是这种危险实验的前兆。系统在贪婪地吸收一切变量,试图拼凑出那个终极的‘神性概念’。而你们,以及所有投入其中的测试者和虚拟意识,都可能成为这个拼凑过程中,被消耗、被扭曲、甚至被献祭的……‘材料’。”

余清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凯的眉头锁得更紧。螺丝咕姆的处理器发出轻微的、表示高速运算的蜂鸣。

“我们也有同感。”林序沉重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决定不能再这样被动地作为‘变量’参与下去。我们需要与黑塔重新谈判,明确她的最终目标,评估风险,并设定我们参与的伦理和安全底线。”

“谈判是必要的。”瓦尔特表示赞同,“但以我对黑塔的了解,她绝不会轻易透露核心目标,更可能将你们的关切视为影响实验效率的‘干扰’。她可能会提供部分解释,也可能以更高的权限或更诱人的数据分享作为交换,但核心的‘风险-收益’天平,在她心中早已倾斜。”

“那我们就需要找到她的‘痛点’,或者……我们共同的底线。”林序思索着,“如果实验的风险不仅关乎虚拟存在,也可能威胁到空间站本身,乃至现实世界的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