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黎若站在原地,没有动。
壁炉里的火很旺,橘红色的光发出细碎的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火光跳跃著,將整个书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而这座庄园的主人,就坐在那些碎片的中心。
他没有抬头。
黎若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肩线笔直,脊背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翻动著膝上的册子。
火光在他身上游走,却照不亮他的脸。
就像他本身就是光的禁区。
【隨手捏了一个神你睡了吗我睡不著。】
【这描述让我想起了ai跑图跑出的那种完美,但ai图没有这种压迫感。】
【非人感三个字我直接起鸡皮疙瘩!!】
黎若忽然想起夏清禾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傅沉洲啊……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另一个阶层的人,不是另一种身份的人。
而是另一种存在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壁炉里的火烧了多久
三分钟
五分钟
黎若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脊背开始发酸,小腿开始发僵,但她没有动。
不是不敢动。
而是那种沉默本身就有重量。
压在她肩上,压在她呼吸里,压在这书房每一寸空气里。
终於。
傅沉洲缓缓抬头。
黎若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种不应该存在於人间的好看。
不是人类审美里的那种完美。
五官比例、皮肤质感、骨骼走向,那些都太浅薄太单薄了。
傅沉洲的完美,是一种彻底而极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完美。
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范畴的完美。
带著强烈的非人感。
像神在造人时忽然厌倦了凡胎肉体的粗陋,隨手捏了一个只该存在於想像中的存在。
又像深渊里爬出来的东西,披著人皮,却忘了该怎么模仿人的温度。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用最精密的仪器测量过后,再由神明亲手雕刻而成。
眉骨深邃,在眼窝投下浅淡的阴影;
鼻樑如刀锋般挺直,切过分明的光影;
薄唇的弧度冷淡而矜贵,像是从未被温度沾染过。
下頜线锋利得能割破视线。
这些完美的五官组成一张脸,让人有一种不敢直视的疏离感。
像是寺庙里地位最高的那尊佛像。
美到极致,也冷到极致。
信徒只能跪拜,不敢亲近。
【信徒只能跪拜不敢亲近……救命!我直接跪下叫爸爸!!】
【从未被温度沾染过的嘴唇,想……算了我不敢想!】
【这个描述让我想到那种冰雕,美是真的美,摸上去会冻伤也是真的。。】
可真正让黎若背脊发寒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
像冬季结冰的湖面,清澈却毫无温度。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藏著某种隨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像深海两万米之下的石头,千万年不见天日,早已失去了所有情绪,沉默地见证了无数生命的湮灭。
那双眼睛就那样盯著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好奇,没有兴趣,没有厌恶,没有喜欢。
只有一片死寂而绝对的彻骨的冰冷。
【没有情绪才是最可怕的,连厌恶都没有,说明根本没把你当人看!】
【姐妹们,这不是霸总,这是深渊本渊!】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著她。
黎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不是看。
是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