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第一步:引导自身恢复了一丝的“钥匙”银辉,与薇拉眉心散发出的纯净“源生”共鸣,进行极其轻微的接触与调和。
起初有些滞涩,但很快,两者仿佛同源而生,产生了和谐共振。一股微弱却坚实的、融合了“秩序权限”与“生命守护”意蕴的银苍双色光晕,在他们之间缓缓生成。
苏逸心中一动,尝试将这股调和后的力量,引向那颗悬浮的“奇点”石球,去接触其内部那异变的复合法则。
就在三股力量(钥匙银辉、源生共鸣、奇点异变法则)即将产生第一次实质性接触与试探性融合的瞬间——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他们内部,而是来自这片“遗落之庭”的外部!
整个光海猛然一震!温和流淌的银灰与苍青光流骤然变得紊乱、激荡!远方,那构成“庭院”边界、相对稳定的光流壁垒处,传来了低沉而恐怖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被巨力挤压碎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几道冰冷、尖锐、充满侵略性的银白色能量触须,如同突破蛋壳的毒蛇,猛地从边界壁垒的裂口处刺入!这些触须表面流淌着熟悉的“隐秘派”编码和“观测者”风格的逻辑纹路,显然是他们两方某种联合或技术融合的产物!
“发现高浓度‘源生’反应及‘钥匙’波动!”
“目标确认!执行联合捕获协议!”
“抹除干扰,回收‘奇点’与‘种子’!”
冰冷无情的电子合成音,伴随着触须的侵入,在光海中炸响!
苍的光影瞬间从光团中浮现,苍青“目光”凝重地望向裂口:“是‘修剪者’的猎犬!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还动用了‘逻辑回廊’的部分追踪权限!这里不再安全了!”
苏逸立刻中断了力量融合尝试,将薇拉和“奇点”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些疯狂舞动、撕裂光流、朝着他们疾射而来的银白触须。
休整被迫中断,追兵已至!
“前辈!还有别的出路吗?”苏逸急问。
“有!但更加危险!”苍的声音急促,“‘遗落之庭’深处,有一条极不稳定的、通往‘悖论之渊’更底层‘原始混沌涡流’的裂隙!那是当年‘渊’形成时的‘震源’残留,充满未被任何协议定义的、最原始的‘可能性乱流’与‘法则雏形’,甚至可能有‘门’的早期辐射残留!进入那里,九死一生!但或许能彻底摆脱追踪,甚至……在那里,找到构建‘平衡力场’对抗‘门’的关键灵感!”
原始混沌涡流?比“悖论之渊”更混乱、更接近本源的地方?
前有联合追兵,后有绝险之路。
苏逸看了一眼正在缓缓苏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的薇拉,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微弱的“奇点”石球,最后看向苍那充满决绝的光影。
没有选择。
“请前辈指引裂隙方位!”苏逸斩钉截铁。
“跟我来!”苍的光影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苍青箭头,朝着光海深处某个更加黯淡、光流异常扭曲的区域疾射而去!
苏逸带着薇拉和“奇点”,紧随其后!
身后,银白触须疯狂追击,撕裂大片光海,冰冷的声音回荡:“逃窜无效!空间已标记!‘净化漩涡’正在生成!”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片异常扭曲区域的瞬间,冲在最前方的苍所化的箭头,猛地撞在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上!
“嗡——!”
一道边缘不规则、内部翻滚着无法形容的、仿佛将所有颜色打碎又胡乱混合在一起的、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灼痛”与“初生”矛盾感的混沌裂隙,骤然张开!
“跳进去!”苍的意念传来,充满了最后的力气与决然,“记住‘平衡’!记住‘源生’的守护!活下去!”
苏逸毫不犹豫,护着薇拉和“奇点”,纵身跃入那片色彩疯狂沸腾、法则尖啸的混沌裂隙!
在身影被彻底吞没的前一瞬,他回头,看到苍那点苍青光芒在银白触须的围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熄灭。也看到,在“遗落之庭”崩溃的边界之外,一个更加庞大的、由银白几何晶体与暗金污染能量混合构成的恐怖阴影轮廓,正缓缓浮现,一只冰冷的、仿佛由无数规则构成的“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裂隙的方向。
下一刻,混沌、噪音、以及一种仿佛回归宇宙诞生最初瞬间的狂暴与空白,吞噬了一切意识。
混沌裂隙在身后骤然闭合,将追兵、将“遗落之庭”、将苍最后的光芒,全部隔绝。
苏逸、薇拉、“奇点”,如同三粒尘埃,被抛入了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纯粹的“原始混沌涡流”之中。
这里没有光暗,没有上下,没有时间,只有无穷无尽的、正在激烈对撞、湮灭、诞生、演化的“法则雏形”与“可能性乱流”。它们像是最暴烈的原始汤,每一丝波动都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的极致力量。
薇拉在剧烈的环境刺激下彻底清醒,发出惊恐的尖叫,眉心纹路光芒乱闪。“奇点”石球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在混沌能量的冲刷下,似乎开始了难以预测的变化。
而苏逸,在意识被混沌彻底淹没前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维持着“钥匙”银辉与“平衡”心火,将薇拉和“奇点”紧紧联结在一起。
然后,他“听”到了。
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无序的最深处,仿佛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无法理解的“脉搏”或“低语”,如同背景噪音般永恒回荡。
那“低语”的韵律,与他灵魂深处,自从踏入“悖论之渊”后就隐隐存在的某种悸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让他灵魂几乎要裂开的共鸣!
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那信息缺失的右脚位置,那片虚无的空洞中,似乎也被这混沌的乱流和那古老的“低语”,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滚烫而原始的“刺痛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不存在”之处,野蛮地……“生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