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那名摸向通讯器的队员手指即将按下呼叫键——
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钻出!
是曦!
原来在苏逸发动突袭的同时,曦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沿着通道壁的阴影,利用苏逸制造的战斗动静和灰尘飞扬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竖井侧面的一个坍塌形成的凹陷处。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仿佛融入了环境本身的波动。
此刻,曦的手中没有武器,但他透明眼眸中的银辉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人腰间的通讯器。
不是物理接触,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直接作用于能量结构的“干涉”。
嗡……
通讯器表面流转的能量光纹骤然紊乱,操作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冒出一小股黑烟,彻底熄灭了。连带地,那人护甲上其他几个能量指示灯也瞬间黯淡下去——曦的干预似乎造成了小范围的能量过载短路!
那人惊愕地低头看向腰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曦已经一记手刀劈在他毫无防护的颈侧——这是薇拉在旅途中教过的为数不多的实用格斗技巧之一,曦学得很认真。
第二个队员软倒在地。
而此刻,苏逸与带嗅探兽的队员——显然是这个小队的头目——的战斗也接近尾声。那人格斗技巧不弱,匕首挥舞得泼水不进,但苏逸的剑术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简洁、高效、致命。
三次交锋后,苏逸的剑尖抵在了对方咽喉处,只要再进半分就能刺穿。
“别动。”苏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人僵住了,匕首“当啷”落地。他的机械义眼疯狂转动,显然在评估形势:三个手下两个倒地不起,一个生死不明;通讯器被破坏;而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握着一把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剑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如同实质。
“你们是什么人?清理队为什么对我们紧追不舍?”苏逸问,剑尖纹丝不动。
小队头目脸上肌肉抽搐,忽然咧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嘿嘿……你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标记’已经打上了……你们跑不掉的……‘鬣狗’不止一波……‘清理队’要的人,从来没有能逃出集市的……”
“标记?”苏逸眼神一凛。
“从你们……踏进老扳手的店……不,从你们出现在集市边缘开始……‘眼睛’就看到了……”头目的笑容变得诡异,“那个小子……他身上的‘味儿’太特别了……还有你的剑……上面沾着不该沾的东西的‘气息’……大人们……很感兴趣……”
曦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苏逸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
呜——
远处,集市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尖锐的、仿佛某种警报的鸣笛声!声音穿透层层废墟,隐约传来,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队头目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听到了吗?……集结信号……他们在找你们……很快……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们在这里……”
苏逸脸色一沉。不能再耽搁了。
他手腕微动,剑柄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小队头目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薇拉!”苏逸低喝。
红发女战士已经带着其他人冲了过来,迅速检查倒地的三人,收缴武器和可用物资。“都晕了,但没死。警报声不对劲,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伊莱恩博士从那个被曦破坏通讯器的队员身上搜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编号和一个小小的、仿佛三只眼睛重叠的徽记。“这是……‘三瞳会’的标记?清理队背后是‘三瞳会’?”
“什么会?”阿伦一边将能量步枪背到肩上一边问。
“集市里几个最大的地下势力之一,据说控制着很大一片区域的‘秩序维护’和‘资源回收’。”薇拉脸色难看,“惹上他们,麻烦就大了。”
众人快速整理装备。从这三人身上搜出了两把完好的能量手枪、几个能量弹匣、一些压缩口粮和净水片,还有一张比“老扳手”给的更详细的集市局部地图。最重要的是,找到了两管军用级的抗感染药剂和急救凝胶——艾莉丝有救了。
苏逸将地图快速扫视一遍,指向一个方向:“从竖井上去,往东北方向走,穿过这片‘废料堆积区’,有个废弃的通风塔,那里相对隐蔽,可以暂时休整,处理艾莉丝的伤。”
“走!”
众人协力,先将艾莉丝托上竖井,然后陆续爬出。外面是集市最边缘的废料堆积区,到处是小山般的金属垃圾和化学废料桶,气味刺鼻,但地形复杂易于隐蔽。
他们刚离开竖井区域不到五十米,异变突生。
走在队伍侧翼负责警戒的卡尔忽然身体一顿,闷哼一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支通体漆黑、没有反光的纤细弩箭,正插在他的左胸心脏位置,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卡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向前扑倒。
“找掩护!”薇拉的怒吼和弩箭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噗噗噗!
更多的黑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钉在垃圾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箭矢显然涂了消声材料,飞行时几乎无声!
众人狼狈地扑向最近的掩体——几个巨大的锈蚀反应罐后方。艾莉丝被阿伦和博士拖到罐体之间的缝隙,苏逸和薇拉则各据一侧,曦被护在最中间。
“不是清理队的人……”薇拉从罐体边缘快速探头又缩回,一支黑箭几乎擦着她的头皮飞过,“这种弩箭……是‘暗影之尾’!专门干脏活的雇佣杀手团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逸的心沉到谷底。清理队、三瞳会、现在又来了暗影之尾的杀手……他们一行人,到底被多少双眼睛盯上了?
而曦,在被迫缩在掩体后的此刻,忽然再次捂住了胸口。
这一次,不是模糊的呼唤。
而是一种清晰的、冰冷的、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低语,用的是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言,但曦却莫名地“听懂”了其中的一个词,一个反复出现的词:
“……容器……”
低语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