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别墅与乐园。白日里新神降临的喧嚣与住宿危机的尖锐警报,此刻都被夜晚柔软的黑暗暂时包裹。然而,别墅内部,一场为解决“空间赤字”而被迫发起的“特别行动”,才刚刚拉开它混乱而精彩的序幕。
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男性临时宿舍”。柔软的地毯上铺开了一排睡袋和铺盖,中间用矮几和屏风象征性地隔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杂着茶香、旧书页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硝烟味的复杂氛围。
钟离早已选定了一处靠窗、通风且远离中心的位置,自行带来了一套素雅的茶具和一本厚重古籍,正就着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安静阅读。他身下是自带的一套看似简朴、实则用料极其讲究的铺盖,与周围统一发放的睡袋格格不入,却无人提出异议——仿佛他所在之处,自然便该是如此格局。
奥托在另一边,面前摊开着新天命的未来规划图和部分虚空万藏解析数据的光屏。他眉头微锁,偶尔与坐在对面的苏低声交换几句关于“意识上传稳定性”或“跨世界能量兼容性”的学术问题。苏盘膝而坐,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双眸微阖,仿佛入定,却总能精准回应奥托的提问,语气平和如静水深流。
千劫占据了一个角落,正对着墙壁上巨大的投影屏幕观看一场地下格斗锦标赛的实况转播。他双臂环胸,赤红的眼眸紧盯着画面中血肉横飞的搏杀,嘴里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啧”声,似乎对选手的水平颇为鄙夷。电视音量被他调得震耳欲聋,狂暴的嘶吼与撞击声充斥着半个客厅。
“千劫,”凯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线,轻易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音量。”
千劫头也不回:“吵就滚去别处睡!”话虽如此,他手指还是动了动,遥控器上的音量条向下滑了一小格——仅仅是一小格。噪音依旧可观。
凯文没再说话,只是坐在离千劫最远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副冰晶凝结而成的棋盘,正与自己对弈。他落子无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温气场,让靠近他的人都不自觉地想拉紧睡袋。苏偶尔会睁眼瞥一眼棋局,微微摇头,复又闭目。
温迪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瓶伊甸赞助的(相对廉价的)苹果酒,靠在一个巨大的懒人沙发里,小口啜饮,手里拨弄着天空之琴的琴弦,哼着不成调的即兴小曲。他的目光在客厅里几位“室友”身上转来转去,脸上带着看乐子的悠闲笑容。刃则抱臂倚在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边,阴影笼罩着他大半身影,他闭着眼,仿佛沉睡,但任何细微的、带着恶意的能量波动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沉默而锋利的警戒线。
“所以,”温迪喝了口酒,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安静,笑嘻嘻地开口,“咱们这算是…‘英雄地铺联盟’?氛围可真够‘热烈’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千劫那边的屏幕,又感受了一下凯文那边传来的低温。
奥托从数据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那副经典的、带着研究意味的笑容:“从社会学角度看,强制性近距离共处,确实能加速群体内部权力结构的显性化与微调过程。很有趣的观察样本。”
苏轻声接话:“嗔念、执念、静念、杀念…诸念汇集一室,如镜湖投石,涟漪自现。亦是修心的道场。”他的话总是带着禅机,让温迪眨了眨眼,决定还是喝酒比较轻松。
就在这时,千劫观看的格斗节目进入了最血腥的冠军争夺战。一名选手使出了极其残忍的关节技,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和对手凄厉的惨叫。千劫看得目不转睛,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一直沉默对弈的凯文,忽然屈指,轻轻敲了敲冰棋盘边缘。
“咔嚓。”
一道细微却精准的冰痕,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地板飞速蔓延,瞬间抵达投影仪电源线接口处。极寒凝结,电路板上的一个关键电容在低温下失效。
“滋啦——”
巨大的投影屏幕瞬间黑屏,嘈杂的嘶吼与撞击声戛然而止。
客厅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寂静。
千劫猛地转头,赤红的眸子死死盯向凯文,周身仿佛有肉眼可见的炙热空气在扭曲:“你——?!”
凯文缓缓抬起冰蓝色的眼眸,与千劫的视线对上。没有言语,但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冷与千劫焚尽一切的炽烈怒意,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挤压,让客厅的温度诡异地同时呈现出冰冷与燥热两种极端。
奥托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苏捻动菩提子的手指停顿。温迪放下了酒瓶,饶有兴趣地坐直身体。连门边的刃,似乎都稍稍掀开了眼皮。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咳咳。”一声轻咳响起。
钟离合上了手中的古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夜已深,”钟离的声音平稳醇厚,如同磐石落地,“诸位既暂居一室,便是有缘。争斗无益,徒耗精神,亦扰四邻清静。”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千劫和凯文,“不若效古人之风,暂且‘止戈’,品茶静心,如何?”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而稳固的“势”悄然弥漫开来。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凯文的冰寒与千劫的灼热悄然隔开、中和。客厅里那诡异的两极温度迅速恢复正常。
千劫瞪着钟离,又瞪了凯文一眼,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起遥控器胡乱按了几下,发现投影仪确实坏了,烦躁地将遥控器丢到一边,索性躺下,用睡袋蒙住了头,但依然能感觉到他在生闷气。
凯文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棋盘,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周身的寒气收敛了不少。
苏对钟离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赞许。奥托则若有所思地记录着什么:“言灵?规则影响?还是纯粹的精神场干涉…值得研究。”
温迪“噗嗤”笑出声,重新抱起他的琴:“还是钟离先生有办法!好了好了,危机解除!为了庆祝和平,我来献歌一曲——”
“免了。”凯文、千劫(闷声)、刃(无声眼神)同时表达了拒绝。
温迪委屈地撇撇嘴,但还是轻轻拨动琴弦,哼起了一首旋律异常轻柔、仿佛能安抚灵魂的古老歌谣。琴声如水,渐渐流淌在重归平静的客厅。
而别墅二楼的主卧,此刻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星当初买下这栋别墅时,主卧空间极大,带有独立的浴室和一个小起居室。此刻,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女性大通铺”。地板上铺满了厚厚的床垫和松软的羽绒被,枕头堆成了小山,暖黄色的夜灯营造出温馨(甚至有点过于拥挤)的氛围。
参与者包括:星、瑟琳娜、流萤、小识、纳西妲、芙宁娜、爱莉希雅、格蕾修、帕朵菲莉丝,以及…被爱莉希雅强行拉来“体验集体生活乐趣”的樱和卡莲。梅比乌斯以“需要独立实验室环境”为由婉拒,丽塔则以“需统筹管理别墅夜间秩序”为由留守客厅区域(实则为避免过于拥挤)。
“哇!好像夏令营!”爱莉希雅开心地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个滚,粉色长发散开,“?~大家挤在一起,可以说悄悄话,分享小秘密,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