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第二日,是个难得的晴朗日子。
天空是洗过般的湛蓝,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皑皑雪原上,反射出千万点细碎的金光,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空气清冷而干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雪特有的凛冽气息,钻进肺里,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星之乐园在这场大雪中彻底变成了梦幻的雪之王国。
“受死吧!看我的‘雪崩螺旋丸’!”
九霄中气十足的喊声在乐园中央的空地上回荡。她双手费力地捧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雪球——那雪球直径少说也有半米,被她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法压实得异常坚固,表面在阳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喂喂喂!这犯规了吧!”小识哇哇大叫着向后跳开,“哪有人打雪仗用这么大的——”
话音未落,九霄已经嘿咻一声将雪球掷出。巨大的雪球在空中划出笨拙的弧线,朝着小识的方向滚去——没错,是滚,因为它实在太重了,根本抛不远。
小识原本可以轻松躲开,但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就在雪球即将滚到她面前时,她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原地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小识。
三个小识同时做出惊恐的表情,同时朝不同方向逃窜。九霄愣住了,雪球失去目标,笨拙地滚过空地,撞在钟离昨天刚建好的石亭台阶上,“嘭”地一声散成满地碎雪。
“你、你作弊!”九霄气得跺脚,“用幻象算什么本事!”
“打雪仗又没规定不能用能力~”三个小识异口同声,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诡异的回音,“而且,谁说这是幻象了?”
其中一个“小识”突然蹲下,双手插入雪中,再抬起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雪球。她手腕一抖,雪球以惊人的速度飞出,精准地命中九霄的额头。
“啪!”
雪球应声碎裂,冰凉的雪沫溅了九霄一脸。
“这是实体哦。”那个小识得意地笑。
“你——!”九霄抹了把脸,突然灵机一动,“好!那我也来!”
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印(虽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印),口中念念有词:“以蓬莱寺九霄之名,召唤沉睡于冰雪中的精灵啊,响应我的呼唤——”
空气中,细小的雪粒开始无风自动,在她周围旋转、汇聚。几秒钟后,三个由雪组成的、大约膝盖高的小小“雪精灵”出现在她脚边。它们有模糊的四肢和圆圆的脑袋,没有五官,但莫名给人一种“很努力”的感觉。
“去吧!雪精灵军团!”九霄一挥手臂。
三个小雪人摇摇晃晃地开始移动,速度慢得让人着急。其中一个小雪人走了两步还摔倒了,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枯草叶。
三个小识同时爆发出大笑。
“这、这也太弱了吧!”左边的小识笑得直不起腰。
“至少很可爱嘛。”中间的小识蹲下来,戳了戳那个摔倒的小雪人。小雪人挣扎着爬起来,用圆圆的“手”拍掉身上的草叶。
右边的小识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合作吧!”
“哈?合作?”九霄一愣。
“你看,你有造雪人的创意,我有分身的能力。”三个小识同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们组合起来——可以造一支雪人大军!”
九霄的眼睛瞬间亮了:“对哦!我来造雪人,你用分身控制它们行动!这样就不会笨手笨脚了!”
“而且还可以让雪人说话!”左边的小识补充。
“还能让它们摆出酷炫的阵型!”中间的小识接着说。
“甚至可以演一出雪人话剧!”右边的小识拍手。
两个不安分的家伙一拍即合,立刻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雪人军团建设计划”。九霄负责制造雪人躯体——她在这方面意外地有天赋,能捏出各种形状的雪人:有持剑的骑士雪人,有戴帽子的大叔雪人,甚至还有一条盘起来的雪蛇。而小识则分裂出更多分身,每个分身“附身”到一个雪人上,操纵它们做出各种动作。
于是,乐园空地上出现了诡异又滑稽的一幕:十几个造型各异的雪人在那里摇摇晃晃地行走、鞠躬、互相行礼,有的还在用尖细的假声对话:
“今日天气真不错啊雪人先生。”
“是啊是啊雪人女士,要不要来杯雪茶?”
“雪茶是什么?”
“就是融化的雪水啦!”
“那不就是喝水吗!”
“对哦!”
路过此地的苏忍不住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从能量运用效率和生命形态模拟的角度来看……这完全是在胡闹。”
“但她们玩得很开心。”符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在乐园的另一侧,一场更加“宏伟”的工程正在进行。
“这里,弧形要再柔和一些。对,就是这样。”
丽塔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她站在一座已经初具规模的雪堡前,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建筑图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复杂的结构图),正指挥着流萤进行精加工。
这座雪堡堪称艺术品。
它占地约十平方米,拥有完整的城墙、了望塔、城门甚至护城河(里面当然没有水,只是一条挖深的雪沟)。城墙的雉堞雕刻得整整齐齐,每块“砖石”的接缝都清晰可见。主塔高约两米,呈优雅的螺旋上升形态,顶部还插着一面小小的、用红色布料做的旗帜——那是流萤从自己机甲上拆下来的装饰布。
流萤此刻正穿着她的轻型机甲——不是战斗用的重装型号,而是一套银白色的、线条流畅的工程辅助外骨骼。机甲的手指部分可以变换成各种精细工具:小铲子、刮刀、雕刻刀、甚至还有一把微型喷灯(用来局部融化雪以进行粘合)。
她悬浮在雪堡上空,小心翼翼地用雕刻刀修饰着主塔窗户的花纹。那些花纹是仿哥特式的玫瑰窗样式,虽然是用雪雕刻的,但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美得惊人。
“流萤小姐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丽塔仰头看着,由衷赞叹,“这些细节,即使是用真正的石材雕刻也需要大师级的水准。”
“是丽塔小姐的设计出色。”流萤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只是按照图纸施工而已。”
“但能将图纸完美实现,本身就是一种才能。”丽塔微笑道,“说起来,这座雪堡让我想起了故乡的一些古堡。小时候,我也曾和妹妹在雪地里堆过类似的——当然,远没有这么精致。”
流萤的动作顿了顿。她降低高度,看向丽塔:“丽塔小姐的故乡……也是会下雪的地方吗?”
“嗯,一个北境的小镇。”丽塔的目光有些悠远,“每年冬天都会下很大的雪。我和妹妹会堆雪人,打雪仗,在结冰的湖面上溜冰……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机甲的摄像头微微转动,流萤似乎在观察丽塔的表情。几秒后,她轻声说:“丽塔小姐如果想家了,可以回去看看。”
“……”丽塔沉默了片刻,随后恢复了一贯的优雅微笑,“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而且,有这样的雪堡,有这样的同伴,已经足够了。”
她走到雪堡的城门边,蹲下身,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城墙:“接下来,我们可以在里面布置一些小家具。用冰雕的桌椅,雪做的壁炉,再挂上一些小小的灯串——等到晚上点亮,一定很美。”
“需要我帮忙准备材料吗?”流萤问。
“那就麻烦你了。”丽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屑,“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或许应该先解决一下那位先生的‘小问题’。”
她视线转向雪堡后方。
大约五十米外,凯文正站在乐园边缘的一片缓坡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空气中温度骤降。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极致精准的低温控制。以他的脚下为起点,前方的雪地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蓬松的积雪被无形之力压实、抹平,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而坚硬的冰壳。这层冰壳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一道宽三米、长度不断延伸的完美滑雪道,就这样在他面前凭空生成。
更惊人的是,这条滑雪道的坡度经过精确计算:起始段平缓,便于加速;中段坡度增大,提供刺激感;末段则再次放缓,并有一个小小的上扬弧度,作为自然缓冲。整条雪道蜿蜒穿过一小片挂满雾凇的树林,最终在乐园的温泉区附近平缓终止。
凯文做完这一切,放下手,呼出一口白气。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仔细检查着雪道的每一段,偶尔抬手微调——那里冰面太滑了,需要增加一点摩擦;这里的弧度不够流畅,需要重新塑形……
“凯文先生对‘完美’的要求,真是到了一种境界。”流萤评价道。
“毕竟他是那个凯文。”丽塔轻笑,“不过,有这样一条滑雪道,大家应该会很开心。我已经能想象到小识小姐和三月七小姐在上面尖叫的样子了。”
“需要设置安全护栏吗?”
“凯文先生考虑到了。”丽塔指了指雪道两侧,那里不知何时已经隆起两道矮矮的雪墙,“虽然看起来是雪,但内部结构应该被加固过,足以拦住失控的滑行者。”
正说着,影和芙宁娜从不远处的温室方向走来。
两人手里都端着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甜品。
“锵锵!‘雪国甜点大作战’第一弹完成!”芙宁娜用她特有的戏剧腔调宣布,“由本水神与雷电影阁下联袂奉献!”
影跟在她身后,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她眼角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丽塔和流萤好奇地凑过去。
托盘上的甜点确实很有“雪国”特色:有用蛋白霜模仿雪山造型的蛋糕,有掺了薄荷碎屑、吃起来冰凉清甜的糯米团子,有做成雪花形状的糖霜饼干,甚至还有几个透明的、里面封着真正雪花的果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三层高的“冰雪城堡”蛋糕。城堡完全用白色的奶油和糖霜砌成,塔尖上点缀着可食用的银粉,窗户是用透明糖片做的,里面隐约能看到红色的草莓酱,像是城堡里透出的灯光。
“这是……”丽塔仔细打量着,“蒙德风格的城堡?”
“是稻妻天守阁与枫丹歌剧院的结合体!”芙宁娜得意地说,“底层是天守阁的样式,中层是歌剧院的圆顶,顶层——看,我加了个小小的决斗舞台!上面还有两个糖霜做的小人,一个拿刀一个拿剑,象征着永恒的技艺切磋!”
影补充道:“甜度经过调整,不会太过。底层是抹茶味,中层是香草慕斯,顶层是淡淡的樱花风味。”
“而且全部使用了低温处理!”芙宁娜继续解说,“为了保证口感,我们在制作过程中全程由影阁下用雷元素精确控制温度,确保奶油不会融化,糖霜保持酥脆,果冻里的雪花也维持原状!这是艺术与技术的完美结合!”
流萤的机甲摄像头对准蛋糕,放大又缩小:“……从工程学角度,这种结构的承重需要精确计算。你们是怎么让顶层不塌的?”
“信仰!”芙宁娜双手叉腰,“以及对甜品的热爱!”
影默默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我在每一层中间插了细竹签做支撑。竹签是可食用的糯米纸材质。”
“那种细节不重要啦!”芙宁娜摆摆手,“总之,这些甜品将作为今天下午茶的主角!在雪堡里享用雪国甜点,多么应景!”
“需要我帮忙布置场地吗?”流萤问。
“当然!麻烦把蛋糕搬进雪堡的主厅——小心点哦,虽然我用了‘永恒’的意念加持它,但它毕竟还是蛋糕……”
四个女性开始忙碌起来。流萤用机甲的稳定器托起蛋糕,缓缓飞向雪堡。丽塔去准备茶具和餐盘。影和芙宁娜则开始规划甜品的摆放顺序——按照芙宁娜的说法,“品尝的顺序会影响味觉的史诗感”。
而这一切的热闹,都被别墅二楼窗前的一个身影尽收眼底。
星看着乐园里各自忙碌、玩耍的大家,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但她的目光很快移开,投向身后。
房间里,瑟琳娜正在做最后的出门准备。
“围巾要这样绕两圈,末端塞进外套里,不然会散开。”星走过去,替她整理那条厚厚的浅灰色羊毛围巾。围巾是伊甸挑的,材质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嗯。”瑟琳娜乖乖站着,任由星摆弄。她今天穿了一身星给她买的冬装:白色羽绒外套蓬松得像小熊,深蓝色加绒长裤,脚上是防滑的雪地靴。头上还戴着一顶带着毛球球的针织帽,银灰色的短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几缕。
星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满意地点点头:“很可爱。不过会不会太厚了?室内商业街有暖气的。”
“没关系的。”瑟琳娜小声说,“路上冷。而且……这样穿,感觉很有冬天的样子。”
星听出了她语气里那点小小的雀跃。是啊,对这个在实验室长大、连四季变化都可能未曾真切感受过的孩子来说,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在冬天穿得暖暖和和出门,和朋友逛街,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来,手伸出来。”星说。
瑟琳娜伸出双手。星在她的左右手腕上各戴了一个东西:左手是一个粉色的智能手表,表盘上显示着时间、温度和她的心率;右手则是一个银色手环,造型简洁,看不出特别之处。
“手表是爱酱改装的,有定位、通讯、健康监测功能,还能当学生证和电子钱包用。”星解释道,“手环是紧急情况用的。如果你遇到危险,用力握拳三下,它会发出强光和警报声,同时向我这里发送最高优先级的求救信号。”
瑟琳娜低头看着这两个小装置,手指轻轻摩挲着手环光滑的表面:“姐姐……不用这么担心的。我只是和朋友去逛街。”
“我知道。”星揉了揉她的头发,“但准备充分一点总没错。你是我重要的妹妹啊。”
瑟琳娜的脸微微红了。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注意安全的。下午五点前一定回来。”
“好。”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绣着小星星图案的零钱包,塞进瑟琳娜的外套口袋,“里面有一些现金和我的附属卡。看到喜欢的就买,想吃什么就吃,不用省。和朋友在一起,开心最重要。”
“嗯!”
瑟琳娜背起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面装着水壶、纸巾、充电宝,还有她准备送给朋友的、纳西妲温室里采的小瓶干燥花。她走到门口,穿上靴子,最后回头看了星一眼。
“我出发了。”
“路上小心。”星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看着瑟琳娜小小的身影穿过庭院,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走出乐园大门,消失在街道转角,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空落落的。就像看着雏鸟第一次离巢,明知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她摇摇头,把这些情绪甩开。转身回屋,但并没有加入乐园的热闹,而是径直走向别墅的地下区域。
维尔薇的工坊,位于地下二层。
说是工坊,其实更像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乐园与机械神殿的结合体。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用荧光涂料画着一个巨大的、咧开嘴笑的齿轮图案。门边没有常规的门铃或把手,只有一个视网膜扫描仪和一个麦克风。
星把眼睛凑近扫描仪。红光扫过。
“身份确认:星。访问权限:最高。”机械合成的女声响起,“今日密码是?”
星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语调念道:“维尔薇是宇宙第一天才机械师!”
门里传来“噗嗤”一声笑,随后是维尔薇本人的声音,透着得意:“正确!进来吧!”
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即使来过很多次,星还是会感到震撼。
这是一个挑高超过十米的巨大空间,面积几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哑光的金属灰色,上面布满了各种管线、接口、显示屏。空间被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分割成数十个区域:有的里面漂浮着正在组装的机械部件;有的闪烁着全息设计图;有的则是整面墙的服务器阵列,指示灯如星河般明灭。
而在空间中央,是一个由数十块悬浮屏幕环绕的圆形工作台。维尔薇本人正坐在工作台前的高背椅上——不是坐,准确说是半躺,椅子以一种反重力的角度倾斜着,她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光子平板,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
今天的维尔薇穿着一身白大褂(虽然上面沾满了不明颜色的污渍),头发用十几根发卡随意别起,戴着一副夸张的护目镜。听到星的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来得正好!帮我看看第七号能量回路的谐振频率是不是有点偏高?我觉得可以再调低0.3赫兹,但梅比乌斯那家伙非说现在这样‘更有生命的律动感’——哈!机械要什么生命律动!”
星走到工作台边,看向维尔薇指的那块屏幕。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参数表,她只能看懂一小部分:“这个……我觉得听梅比乌斯博士的也没错?毕竟这次的作品是给瑟琳娜用的,带一点‘生命感’可能更好?”
维尔薇猛地坐直身体,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大:“连你也这么说!可恶,这就是艺术家的孤独吗!”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打了个响指。工作台旁边的地面无声打开,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缓缓升起。箱子通体银色,表面有细密的散热纹路,正面中央印着一个简单的徽章——一颗被齿轮环绕的星星。
“不过算了,既然委托人是你的话。”维尔薇拍了拍金属箱,“成品在这里。我敢说,这是我这三个月来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当然,仅限于非毁灭性武器类别。”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维尔薇又打了个响指。金属箱的盖子向两侧滑开,内部是黑色的天鹅绒衬垫。而在衬垫中央,静静躺着一柄长枪。
星屏住了呼吸。
枪身是流线型的银白色,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哑光的合金,但在工坊的灯光下,表面隐约流淌着水波般的细腻光泽。枪杆上蚀刻着细密的、幽蓝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精密的核心回路,此刻正随着某种节奏极其缓慢地明灭,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
枪头并非传统的扁刃或锥刺,而是更加优雅的菱形结构,两侧开刃,刃口泛着冰冷的寒光。枪头与枪杆的连接处,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深蓝色晶体——那是经过处理的魂钢核心,既能储存能量,也能与使用者的生命波动共鸣。
整柄枪长度约两米二,对于瑟琳娜现在的身高来说稍长,但星注意到枪杆上有几个不明显的节点。
“可折叠设计。”维尔薇得意地介绍,“握住这里,顺时针旋转三十度——”
她示范着。只听几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长枪从中间两个节点断开,枪头也向内回缩。短短三秒,一柄长枪就变成了一根长度不足七十公分的金属短棍,可以轻松放进背包甚至大型手提袋里。
“反向操作就能恢复。材料用了这个世界的‘星陨铁’,轻量化处理,但强度是同级钢材的五倍以上。能量回路兼容多种能量体系:崩坏能、灵能、元素力……甚至你那套‘始源梦之诗篇’的星光能量也能顺畅传导。”
维尔薇如数家珍:“魂钢核心是关键。它不仅能让武器‘记住’使用者的习惯,随着使用时间增加自动微调重心和平衡点,还能在极端情况下释放一次性的能量护盾——强度嘛,大概能挡住凯文那种级别的家伙的随手一击吧,就一下。”
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枪杆。
触感冰凉,但并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像是握住了经过河水长久冲刷的卵石。重量比看起来轻得多,以她的力量感觉轻若无物,但对于瑟琳娜来说应该是恰到好处的分量。她试着挥动了两下,枪身在空气中划过,几乎听不到破风声——空气阻力被设计降到了最低。
“重心在这里。”维尔薇点了点枪杆前段三分之一处,“适合刺击和快速变招。如果你妹妹以后想学横扫类的招式,可以调整配重块——我留了接口。”
星将长枪恢复原状,双手平托,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件艺术品。那些幽蓝色的纹路在特定角度下,会呈现出星图般的图案;枪头菱形结构的每个面上,都蚀刻着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符文——那是维尔薇用纳米刻刀一笔一划雕上去的防护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