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左右,全部被封死。
星咬紧牙关。不能硬接,这些能量束的低温属性太强,被擦中就可能冻结肢体。但闪避空间几乎为零……
就在能量束即将击中她的瞬间——
星做了一件让机械蜘蛛“计算模块”都出现短暂卡顿的事。
她向前扑去。
不是扑向空地,而是扑向机械蜘蛛的正下方。
能量束在她身后交汇、碰撞,爆开一团冰冷的雾气。横扫的机械腿从头顶掠过。
而星,已经钻到了机械蜘蛛的腹部下方。
这里是攻击的死角。
机械蜘蛛迅速反应,腹部装甲打开,露出一个旋转的钻头——那东西看起来能轻易钻穿合金。钻头启动,带着刺耳的噪音,朝星的面门刺来。
星双手上举,掌心相对。
炎枪的虚影再次浮现,但这次不是长枪形态,而是两面小小的、圆形的火焰盾牌。
“铛!!!”
钻头击中火焰盾,火星四溅。高温与低温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钻头的转速开始下降,表面出现烧红的痕迹。
星脚下的地面在软化——钻头的冲击力通过她的身体传导到地面,让记忆海绵般的地面凹陷下去。
她撑不了多久。
必须反击。
星的目光扫过机械蜘蛛的腹部结构。在钻头装置的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散热格栅的区域。那里没有装甲覆盖,格栅后面,隐约能看到能量管线。
弱点。
但她的手被钻头压制,无法攻击。
除非……
星突然撤去左手的力量。
火焰盾牌消失。钻头失去阻力,猛然向下刺来。
但星已经借着右手单支撑的力量,身体向左倾斜。钻头擦着她的右肩刺下,穿透了她的外套,钉入地面。
疼痛传来,但星毫不在意。她的左手已经握拳,指关节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存护之力的凝聚。
然后,一拳砸向那个散热格栅。
“砰!!!”
金属变形的声音。格栅向内凹陷,后面的能量管线被挤压、破裂。
冰蓝色的能量液喷溅出来,接触到空气瞬间汽化,形成一团冰冷的雾气。机械蜘蛛的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视觉传感器疯狂闪烁,发出混乱的电子音。
有效!
星趁势抽出被钉住的外套(左肩部分已经撕裂),翻身滚出蜘蛛下方。
机械蜘蛛试图转身,但受损的能量系统影响了平衡。它的一条腿踩空,整个身体歪向一侧。
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冲向断枪掉落的位置,捡起枪,转身,冲刺。
机械蜘蛛勉强稳住身体,但星的断枪已经刺到。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视觉传感器。
“咔嚓!”
传感器外壳破裂,内部的镜头和电路暴露出来。星手腕一拧,枪身旋转,将内部结构搅得粉碎。
机械蜘蛛彻底失控。它胡乱地挥舞着机械腿,能量束四处乱射,撞翻了旁边一个悬浮的小型平台(幸好上面没人),又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星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它。
但机械蜘蛛没有继续攻击。它像是失去了所有指令,在原地打转几圈后,八条腿突然收拢,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核心的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它“死”了。
星喘着气,看着这台报废的机械。左肩的伤口在流血,但不算严重。更大的问题是体力消耗——连续战斗,加上之前的情绪波动,让她感到了疲惫。
但还不能休息。
瑟琳娜还在那个平台上。
星抬头看向蛋壳平台。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平台上那栋建筑的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朝着平台的方向跑去。
连接平台的是一座透明的光桥。星踩上去时,桥面微微下沉,但立刻恢复,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桥没有栏杆,两侧是数十米高的落差,但她顾不上恐不恐高,快步向前。
来到平台边缘。这里有一扇弧形的、像是某种合金铸造的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星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后退一步,举起断枪,准备强行破门。
但就在这时,门自己开了。
不是滑开,也不是推开,而是像液体的幕布一样,从中间向两侧“融化”开来,露出后面的空间。
星愣住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约三十平方米。布置得很……简洁。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弧形长椅,一张小茶几,几个像是装饰品的发光晶体。温度比外面更高一些,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薄荷的香气。
而房间中央,瑟琳娜正坐在那张长椅上。
她穿着完整的外套和裤子——就是今天出门时的那一身,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破损或污渍。手里捧着一个半透明的杯子,杯子里盛着某种冒着热气的、颜色淡蓝的液体。她小口啜饮着,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歉意?
看到破门而入、一身寒气、左肩带伤、枪尖还闪着火星的星,瑟琳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姐、姐姐?!”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惊讶和……慌张?
星也呆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瑟琳娜被绑着,被关在笼子里,被进行某种实验,受伤,昏迷,甚至……
但绝对没有眼前这种。
安然无恙。甚至看起来……挺舒服?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瑟琳娜猛地放下杯子,从长椅上跳起来,快步跑到星面前:“姐姐!你受伤了!你的肩膀——”
“我没事。”星下意识地说,眼睛却还在扫视房间,“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事。”瑟琳娜摇头,抓住星的手,她的手是温热的,“他们……他们没有伤害我。他们给我换了干净衣服,给了我这个喝……”她指了指桌上的杯子,“说是能补充能量和温暖身体。还让我在这里休息,说……说会有人来接我。”
星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他们是谁?”她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瑟琳娜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转头看向房间的角落。
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
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长椅的阴影里,瑟琳娜刚才坐的位置旁边——
蹲着几个“人”。
或者说,看起来像人的生物。
他们裹着厚厚的、带有鳞片状反光的灰白色保温织物,像是斗篷又像是毯子,把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头上戴着兜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
在房间明亮起来的灯光下,星看清了那些脸。
皮肤是淡淡的青灰色,像久未见阳光的病人的肤色,但又没那么病态,反而有种玉石的质感。脸上能看到明显的、类似角质的小凸起或鳞片,主要集中在颧骨、额头和下巴。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直的,此刻因为惊恐而收缩成细线。
他们一共有四个。此刻正挤在一起,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不是冷的发抖——房间很暖和。而是……恐惧的颤抖。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星,盯着她手中的断枪,盯着她肩上的伤口,盯着她一身战斗后的狼狈。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不安、无助,还有……
社恐患者被迫面对陌生人的绝望?
星和他们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小只的)突然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呜咽的声音,把脸埋进了旁边同伴的斗篷里。
另一个稍微勇敢点的(?)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星身后。
星回头。
那台被她打败的重型机械蜘蛛,正倒在门外不远处。虽然已经关机,但庞大的身躯和狰狞的外形依然很有压迫感。而且,因为它刚才的胡乱攻击,平台边缘被破坏了一小块,露出
那个指着重型机械的冰裔(星暂时这么称呼他们),又指了指星,然后双手在胸前拼命摆动,嘴里发出急促的、音节短促的声音。
虽然听不懂,但那个意思很明显:
“不是我们干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很害怕!”
星转过头,再次看向瑟琳娜。
瑟琳娜的表情更加尴尬了。她小声说:“那个……姐姐,他们好像……很怕你。”
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战斗痕迹,衣服破损,肩头带血,手里拿着武器,眼神锐利如刀。
再看看那四个缩在角落、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冰裔。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星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断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柔和下来,声音也尽量放轻:“那个……你们好?”
四个冰裔同时抖了一下。
最小的那个呜咽声更大了。
星:“……”
这局面,她真的没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