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欢坚信,除了人类那动不动就不按常理思考的脑袋瓜,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是有一定的规律的。
譬如,她厨子姐姐做每道菜的时长是有规律的,每次要加多少盐、多少黄酒和多少白糖也是有规律的。
包括灶台里的灶火、暖炉里的炭灰,阿娘收拾不同的桌子时所要用到的抹布或小刷子,学堂里夫子讲课的语气……
这些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他们自己的规律在的。
是以,就算她不能看得清每样器械具体的内部结构,只要她知道它们能运转起来的大致原理,配合上厨子姐姐教给她的东西,那她就能依着这种规律,慢慢研究出来它们的真正构造。
回想一遭,确认自己的思路并无半点疏漏之处的小丫头自信万般地扬了下颌,宋识礼听罢却只觉着这个世界变得愈发荒诞了起来。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盯着那姑娘看了半晌,良久方蒙叨叨重新转头望向了一边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褚姿:“这、这怎么又有你厨子姐姐的事??”
——褚姿不是只是个厨子吗?
她为什么能教这小丫头水车、缫车,和云梯一类东西的作用原理??
难不成在这年头,当厨子的在掌勺之前,还得先学学如何去当个木工、怎样手搓点军中武备?
厨子这一行的入行门槛都被拉到这么高了吗??
胡乱想到了某些可能的小郎中悚然一惊,连带着再看向厨子的那眼神里也充满了那种难以形容的畏惧。
厨子见此微一沉默,遂讪笑着对着众人咧了咧嘴:“嘿嘿……那个什么。”
“其实我算术当年学得还挺好的。”
——她当初还在高中校园里的时候,是个数理化生任意一科拿出来,保不齐都比政史地三门加起来的总分还要高上一点的理科生。
——她那会学的是大理,纯理。
“算……术?”
——光学会一个算术,就能做得出来这些?
宋识礼皱巴着面皮满脸狐疑,他觉着光靠算术好像转不起来那一地大大小小的麻绳和轮毂。
眼见着糊弄不过这小郎中的褚姿只好假笑着悄悄一缩脖子:“好吧,除了算数……我偶尔也会教这小妮子一点别的东西。”
就那什么定滑轮动滑轮力的平衡制硝制碱制胰子……之类的小玩意。
当然,那什么牛【*】三定律是没教的,毕竟她很难解释谁是牛【*】——她只试着用一些这小丫头能听懂的语言和形容,给她讲了一下很基础的数理化。
听过她这解释的小郎中面上的犹疑丁点未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