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舆论风暴,哈维·韦恩斯坦操纵得很巧妙。
他始终隐在后面,未显真身。
哈维只是在舆论战启动的初期,布置了一些钉子,而在舆论酝酿的中后期,不过是适当引导,在后面偶尔加把火,吹吹风的推波助澜而已。
虽说,通过利益最大得利者来反推,找到些蛛丝马迹,但并未有什么真凭实据将矛头直指哈维。
虽说,在好莱坞这个圈子,通过舆论拉踩对手,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儿。
但像这次,一脚把竞争对手给踩死,还真是第一次,这是把对方往死里得罪啊!
即使以哈维·韦恩斯坦的混不吝,也有点害怕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怒起来的火气会烧到自己。
因此,十一月底,十二月初,他基本上就已经放任舆论的发酵,连添油加火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以免乐极生悲,被对方顺藤摸瓜的发现自己这只隐在背后的最大黑手。
不过,说到最大的黑手,其实,还不应该算到哈维的头上,算也应该算到李陆的头上。
不过,李陆这位藏得更深的始作俑者,却并不心虚和气短。
牺牲了一部在前世的奥斯卡上大热的获奖电影,却成功推动了米国的残障人士保障法案,改善了数以十万计的瘫痪病人的生活现状,并让他们获得更好的社会保障与关爱。
李陆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至于在颁奖季上踢掉最大的竞争对手,给自己的影片加大夺奖的概率,那只是顺带收取的利息而已。
下午两点,洛杉矶的“好莱坞弧光影院”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个人。
他们大多是华纳的员工,还有少数几家媒体的记者,没有影迷的欢呼,没有闪光灯的追逐,只有寒风卷着海报的边角,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迈着蹒跚的步伐,慢慢走到海报前。
老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他抬头看着海报上麦琪挥出拳头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克林特,对不起。”艾伦走上前,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们尽力了。”
克林特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早就从报纸上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批评,看到了残障人士声泪俱下的控诉,看到了影评人笔下“冷血”、“残忍”的字眼。
他不是不理解公众的愤怒,只是他始终觉得,电影不是道德说教的工具,它应该展现人性的复杂。
麦琪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女招待,到成为一名拳击手,她的人生,是一场向命运的宣战。
而当她高位截瘫,躺在病床上,连自己擦嘴都做不到时,她选择结束生命,难道不是一种对生命尊严的坚守吗?
可是,任何的辩解,在政治正确与生命至上的舆论浪潮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微不足道。
在“关爱残障群体”的政治正确大旗下,任何试图为麦琪结局辩护的声音,都会被视为“对残障群体的冒犯”。
克林特知道,他得罪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一群特殊的人。
放映厅里,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记者们的相机镜头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