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纳的员工们低着头,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银幕上亮起《百万美元宝贝》的片名时,克林特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看着银幕上的麦琪,看着她在拳击台上挥汗如雨,看着她被对手恶意击中脊椎,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放映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电影里的台词和背景音乐在流淌。
当看到麦琪恳求弗兰基“帮我结束这一切”时,克林特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
他知道,那些眼泪,不是为麦琪的命运而流,而是为那些被舆论煽动起来的情绪,为那些被标签化的“道德正确”而流。
电影散场时,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死寂。
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戳到克林特的脸上。
“克林特先生,您是否认为,这部电影传递了‘残障人士生不如死’的价值观?”
“有人说,您是在鼓吹安乐死,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华纳只安排了八家影院放映,您觉得这部电影还有机会获得奥斯卡提名吗?”
“您有什么对千千万万正躺在病床上的瘫痪病患说的吗?”
“您……”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克林特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他看着那些记者脸上的亢奋,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们甚至没有真正看懂这部电影,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它贴上了标签。
这是自己的悲哀,还是时代的悲哀,亦或是这个国家的悲哀。
汹涌的舆论早已掩盖住了电影所表达的真意,不过这一切对于这位花甲老人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麦琪的故事,是关于尊严。”沉默了许久,克林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她选择结束生命,不是因为她觉得残障的人生没有价值,而是因为她无法忍受失去尊严的活着。我尊重她的选择,也希望观众能明白,生命的价值,从来都不是由身体的健全与否来定义的。”
说完,他带着一位导演的最后一丝执着与倔强,一把推开围堵的记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放映厅。
影院外,寒风依旧凛冽。
克林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一只孤鸟正扇动着翅膀,艰难地在云层中穿行。
与此同时,华纳的监控室里,莎拉正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八家影院的上座率,被实时传到了华纳总部。
就算是上座率数据最高的洛杉矶弧光影院,也只有不到六成。
而社交媒体上,关于《百万美元宝贝》的讨论,依旧被负面评论淹没。
当你落难的时候,恨不得狠狠的踩上一脚,这好像是某些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