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陆沉就睁开了眼。窗帘缝漏进一线天光，灰蒙蒙的像未醒的梦。他侧身看向身边，李若雨睡得很沉，头发散在枕头上，孕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薄被顶出个柔软的鼓包。昨晚烛光晚餐后她累了，沾枕头就睡着，连布丁跳上床都没醒。
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怕吵醒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时特意放轻脚步。路过衣柜时，他停了停，取出那件浅灰色家居服——是李若雨去年给他买的，说“居家穿舒服”。换好衣服，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日历：今天是答辩前一天，按说该多睡会儿养精神，可他心里惦记着件事。
昨晚李若雨说“明天答辩完拍孕妇照”，他当时随口应了，此刻却突然想起她今早可能会饿。怀孕后她胃口变得刁，有时半夜会饿醒，上次还念叨“要是早上能吃口热乎的瘦肉粥就好了”。陆沉笑了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齐码着昨晚买的排骨、瘦肉、河粉，还有一小袋泡好的糯米，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布丁被开门声惊醒，从狗窝里探出头，29公斤的身子抖了抖毛，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响。它认得陆沉的脚步声，知道不是危险，便没叫，只是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看他。“小家伙，别急，”陆沉弯腰揉它耳朵，“等做好吃的给你留一份。”布丁“呜”了一声，凑过来用鼻子蹭他的手背，湿漉漉的触感带着清晨的凉意。
陆沉先淘米煮粥。他舀了两勺糯米、三勺粳米，放进砂锅，加清水没过米两指。李若雨胃不太好，糯米养胃，粳米清淡，混着煮刚好。“宝宝喜欢稠一点的，”他对着空气念叨，像在跟她商量，“这次多放半杯水，别太干。”
砂锅放在燃气灶上，开最小火，他转身去处理排骨。昨天买的肋排让摊主剁成了小块，泡在清水里半小时，血水已褪得差不多。他捞出来沥干，放进另一个锅，加冷水没过排骨，扔两片姜、一小段葱，开大火煮沸。浮沫涌上来时，他用勺子仔细撇干净——李若雨不爱吃腥味，这点马虎不得。
“老公？”身后传来迷糊的声音。陆沉回头，李若雨裹着珊瑚绒睡袍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半眯着，孕肚把睡袍前襟撑得鼓鼓的。“吵醒你了？”他快步走过去，替她拢了拢领口，“再睡会儿，粥还得熬会儿。”
“不困了，”李若雨打了个哈欠，走到他身边，手自然地覆在他手背上，“闻到香味了，什么好吃的？”她的指尖带着睡意的温度，陆沉觉得心口一软：“给你做瘦肉粥、排骨河粉，还有煎蛋和油条。都是你爱吃的。”
“油条？”李若雨眼睛亮了，“你还会炸油条？”她记得上次想吃油条，陆沉跑了三条街才买到，还说“外面炸的不卫生，下次我学着自己炸”。
“学了点皮毛，”陆沉有点不好意思，“昨晚发面发的，应该能行。”他指了指灶台边的面盆，里面躺着一团白白胖胖的面团，正悄悄膨胀着。“等粥开了，我教你炸，你负责翻面，别烫着。”
李若雨笑着点头，伸手戳了戳面团，软乎乎的像云朵。“那我监督你，”她说，“要是炸糊了，今晚不许抱我睡觉。”
“保证不糊，”陆沉捏了捏她的脸，“我的宝宝大人，这点小事还能搞砸？”他的拇指蹭过她脸颊，她耳尖微红，轻轻拍开他的手：“油嘴滑舌。”
布丁凑过来，脑袋枕在李若雨脚边，尾巴摇得像小风车。李若雨弯腰摸它耳朵：“小布丁也想吃油条？”布丁“汪”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背。陆沉从冰箱拿了块鸡胸肉，切成小块：“给你留的，别跟主人抢。”布丁立刻叼着肉跑到角落，趴下来小口啃，耳朵却还竖着听他们说话。
砂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冒泡，米粒开花，泛着乳白的稠浆。陆沉把泡好的瘦肉切成薄片，加少许盐、生抽、淀粉抓匀腌制——这样煮出来的肉更嫩。他掀开锅盖，蒸汽扑面而来，模糊了眼镜片。李若雨递给他一块干毛巾：“擦擦，别烫着。”
“谢宝宝，”陆沉接过毛巾擦镜片，重新看清锅里，“差不多了，下肉片。”他用筷子夹起肉片，一片片放进粥里，肉片遇热卷成小团，像朵绽放的白花。他又抓了把切碎的青菜叶丢进去，绿莹莹的浮在粥面，煞是好看。
“闻着就香，”李若雨凑近闻了闻，满足地眯起眼，“比外面卖的还好闻。”她伸手想搅粥，陆沉拦住她：“小心烫，我来。”他拿起木勺慢慢搅动，粥的香气混着肉香、菜香在厨房弥漫，连窗外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停在防盗网边上，歪头往里看。
另一边，排骨汤已经煮了半小时，汤色变成奶白色，香气浓郁。陆沉把焯好水的排骨捞出来，放进高压锅，加开水、姜片、一小撮花椒（李若雨说花椒提香），拧上盖子定时20分钟。“河粉等会儿用这个汤煮，肯定鲜掉眉毛。”他得意地说。
李若雨靠在料理台边看他忙活，孕肚顶着台面，有点不舒服。陆沉注意到，赶紧搬来一个小凳子：“坐这儿，别累着。”他自己则蹲下来，仰头看她：“宝宝，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没闹你吧？”
“没闹，”李若雨摇头，“昨晚睡得好，现在精神着呢。”她伸手摸他头发，“你蹲着干嘛，快起来，我看着心疼。”
“没事，”陆沉站起来，顺手把她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马上就好，你坐着歇会儿。”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垂，她缩了缩脖子，脸颊微红：“痒。”
“那我不碰了，”陆沉笑着退后半步，“专心做饭，让你待会儿多吃一碗。”
面团已经发到两倍大，陆沉把它倒在撒了薄粉的案板上，揉了几下排气，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他擀成长条，两条叠在一起，用筷子在中间压一下——这是炸油条的关键，能让两条面粘在一起，炸出来中间空心。
“看好了，”他对李若雨说，“油温六成热下锅，用筷子轻轻拨动，别让它粘锅底。”他往锅里倒了半锅油，开中火加热。李若雨踮着脚看，孕肚让她不太方便，陆沉干脆把她抱到料理台上坐着，旁边垫了个软靠垫。
“这样舒服点吗？”他问。李若雨点点头，双手扶着台面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油锅。油面开始冒小泡，陆沉夹起一条面坯，轻轻放进锅里。面坯一接触热油，立刻膨胀起来，像条金色的小船，在油里翻滚。
“哇，起来了！”李若雨拍了下手，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惊喜。陆沉用长筷子翻面，油条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捞出控油，放在铺了吸油纸的盘子里。“尝尝咸淡，”他把一根油条掰成两段，递给她一段，“刚炸的，小心烫。”
李若雨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带着麦香。“好吃！”她眼睛弯成月牙，“比外面卖的还好吃！你怎么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