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路灯在空荡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晚归的车辆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声。陆沉的生物钟向来紊乱，创业初期的焦虑让他习惯了在深夜辗转反侧，今晚却不同——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虚感，像只小手在轻轻抓挠，把他从浅眠中拽醒。
他睁开眼，黑暗中先看向身旁的位置。李若雨睡得很沉，乌黑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带着暖意。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02:17。陆沉轻轻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动作尽量放轻，生怕惊扰了她。刚坐起身，脚边就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布丁不知何时醒了，正用它那颗圆溜溜的脑袋蹭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问“怎么了”。
“嘘，宝宝还在睡。”陆沉压低声音，弯腰摸了摸布丁的头。这只四岁的母边牧已经长到29公斤，浑身的黑白毛发油光水滑，此刻却像只小狗崽似的贴着他，尾巴尖在黑暗中有节奏地轻拍地板。陆沉心里一软，想起下午刚买的牛肉干还藏在零食柜最上层，或许可以给它开个小灶？但转念一想，自己胃里那阵空落落的劲儿更强烈，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让他彻底清醒了些。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陆沉摸着墙走到厨房，顺手带上了虚掩的房门——隔音不算太好，得小心别让炒菜声吵醒李若雨。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柠檬清香，是李若雨睡前擦过料理台的味道。陆沉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特意调了最低亮度）在冷藏室里翻找。鸡蛋、牛奶、剩的半根胡萝卜、一小把青菜，冷冻室里有速冻饺子、手抓饼，还有上周买的牛排——但牛排煎起来动静太大，pass。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速冻包子，猪肉馅的，李若雨说“速冻的没营养”，但半夜饿急了，总比饿着强。
“就吃这个吧。”陆沉小声嘀咕，拿出两个包子放进蒸锅，加了小半碗水，拧开最小火。燃气灶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来，蓝盈盈的，他赶紧把火调小，生怕声音大了。布丁不知何时也溜进了厨房，蹲在厨房门口，耳朵竖得笔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锅，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像在打节拍。
“别急，马上好。”陆沉回头对它笑了笑，从橱柜里摸出个小碗，倒了点牛奶。布丁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陆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触手是温热的毛发，带着点刚睡醒的蓬松感：“你倒是不客气，就知道吃。”
蒸锅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陆沉起身去拿盘子，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调料罐。陶瓷罐“哐当”一声砸在瓷砖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心里一紧，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李若雨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响声，上次他半夜喝水打翻杯子，她迷迷糊糊爬起来念叨了半小时“吓死我了”。
果然，卧室方向传来窸窣的动静。陆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蹲下来假装收拾调料罐，余光瞥见布丁也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盯着卧室门。几秒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李若雨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上套着件松垮的米白色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像只刚睡醒的猫。
“陆沉？”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绵绵的，“什么声音？”
陆沉举着扫帚，一脸“无辜”：“宝宝，我…我刚才想拿个勺子，不小心碰倒了罐子，没吵醒你吧？”他一边说一边用扫帚把地上的调料罐往角落扫，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虚。
李若雨打着哈欠走过来，目光扫过灶台上的蒸锅，又落在他手里的盘子上：“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摸摸在厨房干嘛？”
“我…我饿了。”陆沉老实承认，耳朵有点发烫，“下午忙着看工作室租赁合同，晚饭没吃饱，刚才饿醒了。”
“饿了不会叫我？”李若雨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蒸锅，“包子？你不是说速冻的不好吃吗？”
“偶尔吃一次没事。”陆沉避开她的目光，耳根更红了，“而且…怕吵醒你，想自己悄悄解决。”
李若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傻瓜，饿了就叫我啊，我又不是睡死过去了。”她伸手关掉燃气灶，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包子蒸好了？我去拿醋和辣椒油。”
“哎，宝宝，不用麻烦了…”陆沉想阻止，却被她推着肩膀往客厅走：“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话。布丁也饿了，给它也拿个包子？”
布丁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李若雨手里的包子。李若雨掰了半个包子，放在它的专属小碗里，布丁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胡须上都沾了面粉，模样滑稽。
陆沉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李若雨端来的包子——她居然还煎了个溏心蛋，切成了小块放在旁边，旁边摆着一小碟醋和一小碟切好的辣椒圈。
“趁热吃。”李若雨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拿了个苹果啃起来，“我刚才看你翻冰箱，好像没找到什么好吃的，就给你加了蛋。”
“谢谢宝宝。”陆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松软的外皮裹着鲜香的肉馅，配上溏心蛋的流黄，比速冻的好吃多了。他偷偷看了李若雨一眼，她正专心啃苹果，嘴角沾着点苹果汁，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看什么？”李若雨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他。
“看你可爱。”陆沉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李若雨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伸手抹掉他嘴角的油渍：“油嘴滑舌。说吧，是不是创业压力太大，晚上睡不着才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