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蒸腾的水汽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雾,将磨砂玻璃门晕染成柔和的奶黄色。小甜甜赤着脚丫踩在防滑垫上,粉色的小熊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湿漉漉的羊角辫贴在脸颊边,像两片被雨水打湿的柳叶。她踮着脚,努力将沾着泡沫的脚尖探向水龙头,试图拧开那银色的开关,却因为个子太小而屡屡失败,急得小脸通红,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宝宝,别动,我来。”李若雨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干爽的毛巾,声音被水汽蒸得又软又糯。她快步走进来,弯腰轻松旋开水龙头,调试到温热适宜的温度,又试了试水流,确认不会溅到孩子。
“妈妈,我自己来!”小甜甜鼓起腮帮子,小手不服气地去抓开关。
“乖,水有点烫,妈妈调好你再洗。”李若雨轻轻握住女儿纤细的手腕,将她引到淋浴区特制的小板凳前坐下,又细心地替她挽起浴袍袖子,防止打湿。
“哦……”小甜甜悻悻地应了一声,大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妈妈的动作。
李若雨取过印着小兔子的沐浴露,挤出一捧绵密的白色膏体,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泡沫。她先给女儿洗头发,指尖温柔地按摩着头皮,避开娇嫩的眼睛。“闭好眼睛,小公主,泡沫大军要来啦!”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小甜甜咯咯笑着缩起脖子,长长的睫毛上很快挂满晶莹的泡沫颗粒,像落了一层细雪。
“妈妈,痒!”她扭着小身子,咯咯的笑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水珠随着动作飞溅开来,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忍一忍,马上就好。”李若雨嘴上哄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见马虎,用指腹仔细清洗着发根,又用清水彻底冲净,确保没有残留。她拿起宽齿木梳,耐心地将女儿打结的湿发梳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妈妈,布丁在外面等急了。”小甜甜突然指着门缝,小声说。
李若雨回头,果然看见布丁那毛茸茸的脑袋正紧紧贴着门缝,湿漉漉的黑鼻子努力嗅探着里面的气味,耳朵机警地竖着,尾巴在身后焦躁地小幅度摆动,像一台停不下来的小马达。
“好,洗完我们就出去找它。”李若雨笑着应道,继续给女儿洗身体。她用柔软的浴球蘸着沐浴露,从脖颈到脚踝,一寸寸仔细擦拭,尤其注意了肉乎乎的胳肢窝和胖嘟嘟的脚趾缝,边洗边柔声问:“这里痒不痒?这里呢?”
“不痒,妈妈洗得可舒服了。”小甜甜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小脚丫在水下欢快地扑腾着,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李若雨的围裙下摆。
“小捣蛋,别乱动。”李若雨佯装生气地轻点她的小鼻尖,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她关掉淋浴,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女儿整个裹住,像包一个巨大的、温热的蚕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抬脚,妈妈给你擦脚。”她单膝跪地,握着女儿肉乎乎的小脚丫,用毛巾仔细吸干水珠,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滑倒的风险,才扶着她站起来。
“妈妈,我要自己擦!”小甜甜挣脱妈妈的手,拿着自己的小毛巾,有模有样地往身上胡乱抹着,结果越抹越湿,小脸也成了小花猫。
“噗嗤——”李若雨忍不住笑出声,走过去接过毛巾,重新帮她擦干,又用儿童专用的桃木梳将她半干的头发梳成两个精神的小马尾,用缀着小草莓的发圈固定好。
“好啦,小公主,可以了。”李若雨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女儿,肌肤透着健康的粉润,头发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的清香。
小甜甜迫不及待地推开浴室门,一头撞进客厅明亮的灯光里。布丁原本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一见她出来,立刻竖起耳朵,尾巴疯狂摇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过来,围着她兴奋地转圈,湿润的舌头不停地舔舐她的手背和脸颊。
“布丁!慢点!”小甜甜被舔得痒痒的,咯咯笑着躲闪,小手却紧紧抱着狗狗毛茸茸的脖子。
李若雨拿着女儿换下的衣物跟出来,正好看见陆沉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显然是被孩子们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他穿着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神情带着几分刚从工作中抽离的茫然,却在看到女儿的瞬间,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温柔的笑意。
“‘宝宝’,洗澡顺利吗?”他走近,自然地接过李若雨手中的衣物,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满是宠溺,“我们小甜甜变成香喷喷的小公主啦。”
“嗯!妈妈给我洗得可舒服了!”小甜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妈妈。”陆沉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动作熟练又亲昵。他转向李若雨,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淹没,“辛苦了,老婆。”
“不辛苦。”李若雨心头一暖,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你去歇会儿吧,我来给她吹头发。”
“我来吹吧,你胳膊累一天了。”陆沉不由分说地拿过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的热风。他坐在沙发上,让小甜甜坐在自己腿上,一手轻轻托着她的小脑袋,一手拿着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湿发。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小甜甜舒服得眯起眼,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猫,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爸爸吹……舒服……”
李若雨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她走到厨房,准备给孩子们温一杯牛奶。刚拿起奶瓶,就听见客厅传来小安安带着哭腔的喊叫:“呜呜……爸爸!哥哥欺负我!”
李若雨心头一紧,快步走出厨房。只见小安安站在客厅中央,小脸上挂着泪痕,崭新的蓝色T恤蹭上了灰,正委屈地扁着嘴。小宇则梗着脖子站在一旁,手里还抓着一辆小汽车,一脸不服气。布丁夹着尾巴,不安地在两人之间来回走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陆沉立刻放下吹风机,将小甜甜交给刚走过来的李若雨,起身走了过去。“怎么回事?”他蹲下身,视线与小安安齐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他把我的小汽车弄坏了!”小安安指着小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有!它本来轮子就松了!”小宇立刻反驳,小脸涨得通红。
“撒谎!刚才还好好的!”小安安跺着脚。
陆沉没有立刻评判对错,而是先检查了那辆小汽车。果然,其中一个轮子的轴松动了,显然是旧伤。他抬头看向小宇:“小宇,告诉爸爸,车子是怎么坏的?”
小宇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不小心摔了一下……”
“哦。”陆沉点点头,转向小安安,“所以,是小宇不小心弄坏的,不是故意的,对吗?”
小安安抽噎着,看看弟弟又看看爸爸,最终扁着嘴点了点头。
“那好,”陆沉站起身,拉着两个儿子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首先,小宇,弄坏别人的东西,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要道歉。知道吗?”
小宇抬起头,眼眶也有些发红,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小安安虽然还带着哭腔,但态度明显软化了。
“其次,”陆沉继续道,“东西坏了,我们可以想办法修好。小宇,你愿意和哥哥一起,试着把它修好吗?”
小宇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愿意!”
“我也愿意!”小安安立刻接口。
“很好。”陆沉赞许地看了他们一眼,转向李若雨,“宝宝,家里有工具箱吗?找个螺丝刀来。”
李若雨早已拿来医药箱和工具箱,里面备着儿童安全剪刀、创可贴和一些简单的修理工具。她递给陆沉一把小巧的十字螺丝刀。
陆沉接过工具,示意两个男孩坐好。他先仔细检查了车轮的结构,找到松动的螺丝,用小螺丝刀拧紧,又检查了其他部位,确认没有其他隐患。整个过程,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看,就是这样,找到松动的地方,把它拧紧就好了。以后玩玩具要小心一点,它们也会疼的。”
小安安和小宇凑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崇拜。布丁也凑了过来,安静地趴在他们脚边,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的手。
“修好啦!”陆沉举起修好的小汽车,两个轮子稳稳地转动着。
“哇!爸爸好厉害!”小安安欢呼一声,立刻从小宇手里抢过车子,爱不释手地摆弄起来。小宇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陆沉平和的处理方式下,悄然化解于无形。李若雨看着父子三人专注修理玩具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陆沉不仅仅是在解决问题,更是在教孩子们如何面对冲突、承担责任、修复关系。这份耐心和智慧,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最珍贵的礼物。
“好了,该洗漱睡觉了。”李若雨适时开口,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小安安和小宇立刻放下玩具,排着队跟在妈妈身后走向浴室。小甜甜也揉着眼睛,抱着布丁的脖子,慢吞吞地挪动小短腿。
浴室里再次响起哗哗的水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李若雨给小安安和小宇洗头洗澡,动作麻利而细致。两个男孩精力旺盛,洗澡时也不安分,互相泼水打闹,把浴室弄得像个小泳池。李若雨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提高声音维持秩序:“小宇!不许再泼水了!小安安,快把你的小船放下!”
“就不!”小宇顽皮地吐吐舌头。
“陆沉!快来管管他们!”李若雨无奈地向客厅求援。
陆沉闻声走进来,看到两个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似的小家伙,忍不住笑出声。他没有直接呵斥,而是拿起花洒,假装严肃地说:“再闹,爸爸就把你们变成两只湿漉漉的小鸭子,扔到阳台罚站!”
“不要!我们是小狮子!”小安安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