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窗帘缝隙漏进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床头柜，陆沉的生物钟就精准地将他从浅眠中拽醒。怀里的人还蜷着，李若雨的发丝散在他臂弯里，呼吸轻得像片羽毛。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刚要起身，脚边突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布丁正用舌头舔他的脚踝，母边牧的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的响，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陆沉笑着揉了揉它的耳朵，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厨房里，电饭煲的预约功能已经让小米粥咕嘟冒泡，他熟练地煎了个溏心蛋，又给孩子们烤了两片蜂蜜吐司。刚把早餐端上桌，里屋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妈妈！太阳晒屁股啦！”陆知语穿着粉色小熊睡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冲出来，马尾辫歪歪扭扭地翘着。她身后跟着陆明谦，三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怀里还抱着那只掉了耳朵的恐龙玩偶。
“慢点跑，别摔着。”李若雨跟在后面，头发随意挽了个髻，素面朝天却掩不住眼底的亮光。她蹲下来给明谦整理衣领，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后颈，小家伙立刻往她怀里钻：“妈妈，今天我们真的去动物园吗？布丁能一起去吗？”
“布丁要在家看家哦，”陆沉走过来，把吐司切成小块，“它上次跟我们去公园，追着鸽子跑丢了半小时，害我们好找。”
“哼，布丁才不是笨蛋！”知语鼓着腮帮子，却还是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布丁的食盆——狗狗正趴在玄关，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早餐在叽叽喳喳的对话中结束。李若雨给孩子们换上轻便的运动服，知语选了印着小兔子的白色卫衣，明谦则非要穿那件带闪光轮的小凉鞋，被陆沉笑着换成防滑运动鞋：“今天要走很多路，穿这个会摔跤的。”
“那……那带闪光轮的小袜子总行了吧？”明谦噘着嘴，从抽屉里翻出那双带LED灯的袜子，一走路就闪着蓝光。李若雨忍俊不禁，帮他套上：“好好好，这样走路像踩着星星。”
陆沉在玄关收拾背包，里面塞着湿巾、备用衣服、明谦的安抚奶嘴、知语的绘本，还有李若雨的保温杯。他特意带了相机，镜头盖还没拧开，就听见知语跑过来：“爸爸，相机能拍熊猫吗？我想把熊猫抱回家！”
“相机拍的照片能存进手机，天天看。”陆沉蹲下来，帮她理了理翘起的刘海，“但真正的熊猫可不能抱，它会咬人的。”
“为什么呀？”明谦也凑过来，恐龙玩偶的尾巴扫过陆沉的手背。
“因为它是大明星，要保持距离才有神秘感呀。”陆沉胡诌着，惹得李若雨在旁边笑出声：“陆先生，你这解释也太敷衍了吧？”
“这叫儿童心理学，懂不懂？”陆沉故意板起脸，却在她额头偷亲了一下，惹得她耳根发红，用手肘顶他：“别闹，孩子们看着呢。”
知语和明谦正趴在沙发上，给布丁看动物园的宣传册，小手指着上面的熊猫图片：“布丁，你看，这是国宝，黑白颜色的！”布丁“汪”了一声，似乎在回应。
六点四十，一切准备就绪。陆沉发动汽车，白色SUV缓缓驶出小区。清晨的风带着桂花香，吹得车窗沙沙响。知语坐在安全座椅上，晃着小腿唱儿歌；明谦则趴在窗边，指着路边的梧桐树喊：“爸爸，那个叶子像手掌！”
“对，秋天到了，树叶会变黄，像小扇子一样落下来。”陆沉目视前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李若雨坐在副驾，翻看着手机里的动物园地图：“我们第一站去熊猫馆吧，知语昨天晚上说梦到熊猫了。”
“行，听宝宝的。”陆沉打了转向灯，车子拐上高架桥。阳光穿过云层，给路面镀上一层金边。明谦突然指着远处的高楼：“妈妈，那个楼好高，像长颈鹿的脖子！”
“我们待会儿就能看到真的长颈鹿啦。”李若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转头对陆沉说，“你昨天说的那个新开的猴山，在哪个位置？”
“靠近出口那边，有玻璃栈道，可以近距离看猴子。”陆沉看了眼导航，“估计九点多到，正好赶上喂食时间。”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音乐，李若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辞职后的这段日子，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今天，看着丈夫专注开车的侧脸，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突然觉得那些焦虑都烟消云散了。她悄悄伸手，握住陆沉放在档把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有常年敲代码留下的薄茧。
“怎么了？”陆沉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没什么，”李若雨脸微红，“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后每周都带你们出来玩，动物园、海洋馆、植物园，想去哪儿都行。”
“真的？”知语突然在后座喊，“那下周去海洋馆看小鱼！”
“好，下周去海洋馆。”陆沉笑着应下，余光瞥见李若雨嘴角的梨涡，心里像揣了只小鹿。
七点半，车子驶入动物园停车场。周末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陆沉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靠边的车位。熄火后，知语立刻解开安全带：“爸爸快停车！我要第一个看到熊猫！”
“别急，排队买票还要一会儿呢。”李若雨给她整理好帽子，却发现明谦正偷偷把闪光轮的袜子脱下来，换成普通袜子：“怎么不穿带灯的袜子了？”
“走路太快会闪到眼睛，”明谦一本正经地说，“熊猫不喜欢闪眼睛的小朋友。”
陆沉和李若雨对视一眼，都被他逗笑了。排队买票时，知语踮着脚看售票窗口的海报，突然指着上面的长颈鹿喊：“妈妈！那个长颈鹿的脖子上有斑点，像穿了花衣服！”
“那是梅花鹿，长颈鹿的斑点是棕色的，更大一些。”李若雨耐心解释，顺手给陆沉发消息：“买两张成人票，两张儿童票，明谦身高还没到1米2，应该免票。”
“收到，老婆大人。”陆沉回复，却在她发消息时偷拍了一张她的侧脸——阳光穿过树梢，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嘴角还沾着点刚才吃面包的碎屑。
入园后，知语像只小蝴蝶，拉着李若雨的手往前跑，明谦则被陆沉扛在肩上，小短腿晃来晃去。第一个场馆是熊猫馆，远远就听见孩子们的欢呼声。
“妈妈快看！黑白团子！”知语指着玻璃房里的熊猫，激动得直跳。
玻璃房里，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抱着竹子啃，黑眼圈像戴了副墨镜，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明谦在陆沉肩上拍着手：“爸爸，它吃竹子的样子像布丁啃骨头！”
“像，都这么香。”陆沉笑着，用相机拍下这一幕。李若雨站在旁边，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刚结婚时，陆沉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小子，连求婚戒指都只买了个银的，现在却能给她和孩子这样安稳快乐的生活。
“老婆，发什么呆呢？”陆沉走过来，把相机递给她，“你看，这张拍得怎么样？”
照片里，知语趴在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明谦则张着嘴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李若雨笑着点头：“好看好看，比专业的摄影师拍得都好。”
“那当然，我可是陆氏集团首席摄影师。”陆沉得意地扬了扬眉，却在她耳边小声说，“不过，我拍得最好看的，还是你。”
李若雨脸一红，推了他一下：“没正经话。”
从熊猫馆出来，知语非要拉着他们去长颈鹿馆。长颈鹿区围满了人，几只高大的长颈鹿正悠闲地吃着树叶，脖子伸得老长。明谦在陆沉怀里挣扎：“爸爸放我下来！我要喂长颈鹿！”
“别急，等饲养员来。”陆沉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不一会儿，饲养员推着装满树叶的车过来，小朋友们排着队喂长颈鹿。知语踮着脚，好不容易把树叶递到长颈鹿嘴边，长颈鹿的舌头一卷，就把树叶卷走了，还舔了舔她的手心，惹得她咯咯直笑。
“妈妈，它的舌头是紫色的！”知语跑回李若雨身边，手心里还留着长颈鹿的口水印。
“长颈鹿的舌头有30厘米长，能卷住树叶，还能防止被太阳晒伤。”李若雨用湿巾给她擦手，转头看见陆沉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明谦。小家伙正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等着长颈鹿吃他手里的树叶，模样憨态可掬。
“陆沉，别拍了，快给明谦喂树叶！”李若雨喊道。
“来了来了。”陆沉赶紧走过去，把树叶递给明谦。长颈鹿的舌头轻轻扫过明谦的手心，他吓得往后一缩，却又立刻凑上去：“还要！还要！”
长颈鹿馆旁边是大象馆。几只大象正用鼻子吸水洗澡，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知语拉着李若雨的手：“妈妈，大象的鼻子像水管！”
“对，大象的鼻子能吸水、卷东西，还能当手用。”李若雨指着一只小象，“你看那只小象，才出生不久，鼻子还不太灵活呢。”
明谦突然挣脱陆沉的手，跑到水池边，捡起一块小石子往水里扔：“大象，喝水水！”石子溅起水花，大象甩了甩鼻子，像是在抗议。陆沉赶紧把他拉回来：“不能往水池里扔东西，会把大象吓到的。”
“那……那我给大象唱歌吧！”明谦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起《两只老虎》，虽然跑调跑得厉害，但大象似乎听懂了，甩着鼻子“嗷嗷”叫了两声，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从大象馆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李若雨从包里拿出小蛋糕和水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下带你们去看猴子。”
知语和明谦坐在草坪上，小口吃着蛋糕，布丁的食盆就放在旁边——虽然没来动物园，但陆沉还是给它留了块牛肉干。知语突然说：“妈妈，布丁肯定也想来动物园，下次我们带它来好不好？”
“好，等它学会不乱跑，就带它来。”李若雨摸了摸她的头，转头对陆沉说，“你记一下，下次给布丁买个牵引绳。”
“遵命，老婆大人。”陆沉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却看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王浩正牵着刘嘉怡的手，身后跟着他们的女儿朵朵。
“王浩！”陆沉喊了一声，朝他们招手。
王浩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他们，立刻跑了过来：“陆沉！若雨！你们也来动物园了？”
“是啊，带孩子们来看动物。”陆沉介绍道，“这是王浩和刘嘉怡，这是朵朵。孩子们，叫叔叔阿姨。”
“叔叔好！阿姨好！”知语和明谦异口同声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