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夕阳将最后一抹橘色涂抹在天际，陆沉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案板上摆着切好的羊肉串、鸡翅和青椒，油盐酱醋的瓶罐在台面上列成小队，布丁蹲在脚边，尾巴在地砖上扫出规律的沙沙声，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手里的肉串。
“爸爸，这个肉肉要烤多久呀？”陆知语扒着厨房门框，粉色小熊睡衣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她身后，陆明谦正踮着脚去够冰箱顶层的果冻，三岁的男孩穿着带闪光轮的小袜子，每走一步都闪着幽蓝的光。
“小祖宗，别碰冰箱！”李若雨从客厅冲进来，一把将明谦捞进怀里，顺手把果冻塞回冰箱，“陆沉，你切的洋葱末飞得到处都是，等下吃完得收拾半天。”
“这不是怕外面烧烤摊的肉不新鲜嘛，”陆沉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从烤箱里端出一盘烤好的香菇，“先在家试烤几串，等下出去吃的时候就知道哪家火候好了。”
李若雨凑过去闻了闻，浓郁的菌香混着蒜蓉味扑面而来：“还挺像那么回事。不过说好了，只许试吃两串，不然晚饭该吃不下了。”
“遵命，老婆大人。”陆沉笑着夹起一串香菇递给她，却在她低头咬的时候迅速按下手机快门——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烤焦的蒜蓉。
“陆沉！”李若雨发现他在偷拍，耳根瞬间泛红，伸手去抢手机，“删掉删掉！”
“不删，这张能当我手机屏保。”陆沉灵活地躲开，却在她扑过来时顺势把她圈在料理台和自己之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宝宝，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谁生气了！”李若雨瞪他，却被他眼底的笑意弄得没了脾气。这时知语突然跑过来，抱着陆沉的腿喊：“爸爸，我的兔子拖鞋不见了！”
“是不是在沙发底下？”陆沉弯腰假装寻找，趁机在李若雨脸上啄了一下，“找到了吗？”
“没有……”知语失望地扁扁嘴，却被李若雨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坐着，“妈妈帮你找。”
趁着混乱，陆沉迅速把照片保存进加密相册，转身去拿腌制好的羊肉串。厨房里顿时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知语帮忙摆盘子，明谦把闪光轮的袜子甩得啪啪响，李若雨则在旁边指挥：“陆沉，鸡翅要刷蜂蜜！知语，别碰那个锋利的刀！”
七点整，准备工作终于完成。陆沉拎着装满食材的保温箱，李若雨抱着熟睡的知语（午睡太久导致精神萎靡），明谦则骑在陆沉脖子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喊：“爸爸快跑！去吃烧烤！”
楼下夜市的霓虹灯已经亮起，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炭火的香气。陆沉找了个露天摊位坐下，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一见他就热情招呼：“陆哥，今天带媳妇孩子来了？还是老样子？”
“老张，再加五十串羊肉、三十串脆骨、二十串韭菜，”陆沉把保温箱递过去，“这些是自家腌的，麻烦您帮忙烤一下。”
“没问题！”老张接过箱子，掀开盖子时眼睛一亮，“哟，这肉切得比我店里还匀溜！”
李若雨抱着知语坐在塑料桌旁，给明谦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明谦正抱着一串烤蘑菇啃得满脸酱汁，含糊不清地说：“妈妈，这个比幼儿园的饭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晚上该肚子疼了。”李若雨无奈地摇头，却看见陆沉正偷偷把自己碗里的烤虾夹给她，“陆沉，你吃你的。”
“我不爱吃虾，”陆沉面不改色地撒谎，“宝宝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李若雨知道他在演戏——上次吃海鲜自助，他一个人吃了半盘蒜蓉粉丝蒸虾。但她没拆穿，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虾，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抬头时，正好撞见陆沉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像共用同一个心跳。
“陆哥，嫂子，你们家这两个孩子真可爱！”隔壁桌的王浩端着啤酒杯凑过来，身后跟着刘嘉怡和朵朵。朵朵穿着粉色公主裙，手里拿着，见到知语立刻跑过去：“姐姐，我们一起玩泡泡机吧！”
“好呀！”知语瞬间清醒，从李若雨怀里跳下来，拉着朵朵的手跑向旁边的玩具摊。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陆沉给王浩倒了杯啤酒。
“嘉怡想吃烧烤，我们就散步过来了，”王浩压低声音，“哎，我跟你说，刘杰和林子涵上个月在三亚买的房子交房了，装修得跟皇宫似的。”
“真的假的？”陆沉挑眉，“我记得他们去年还说没钱买房呢。”
“嗨，陈凡不是开了家广告公司嘛，接了大单子，给他们随了份子钱。”刘嘉怡插嘴，“对了，陈凡和赵若怡上周去马尔代夫拍婚纱照了，朋友圈都刷爆了。”
李若雨听着他们的对话，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烤茄子。辞职三个月，她每天接送孩子、做家务、投简历，偶尔和朋友聚会，看似充实，心里却总像缺了块什么。直到此刻，看着丈夫和朋友谈笑风生的样子，看着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突然觉得那些焦虑都变得微不足道。
“若雨，发什么呆呢？”陆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李若雨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的茄子烤得有点咸。”
陆沉立刻拿起纸巾给她擦嘴角：“我去让他们重新烤一串。”
“不用不用，”李若雨按住他的手，“真的没事。”
这时知语跑回来，手里举着个粉色的泡泡机：“妈妈，朵朵说这个泡泡机能吹出彩虹色的泡泡！”
“真的吗？”李若雨接过泡泡机，轻轻一按，果然吹出一串五彩斑斓的泡泡，在路灯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明谦见状，立刻挣脱陆沉的手跑过来，结果被自己的闪光轮袜子绊倒，摔了个屁股墩。
“哇——”明谦瘪着嘴要哭，李若雨赶紧跑过去把他抱起来，“不哭不哭，妈妈给你吹泡泡。”
陆沉也跟过来，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灰尘：“男子汉大丈夫，摔一跤算什么？来，爸爸教你吹泡泡。”
他接过泡泡机，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结果吹出一大团泡沫，糊了自己一脸。孩子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李若雨也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陆沉，你多大了还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