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点。
东直门外,一座早已废弃的纺织厂。
断壁残垣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骨架。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尘土和腐败草木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是被遗忘的角落。
但今晚,这里是“幽灵”的集结点。
“吱嘎——”
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厂区门口,一个穿著破烂棉袄、满脸风霜的车夫跳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推著车,熟练地从一处倒塌的围墙缺口钻了进去。
几分钟后,一个挑著空扁担,看似卖菜晚归的小贩,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
紧接著,是拄著拐杖的乞丐,是提著空酒瓶的醉汉,是背著工具箱的管道工……
十几个来自四九城最底层、最不起眼的角色,在这一刻,都像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从四面八方,匯聚於此。
他们进入厂区后,便褪去了所有的偽装。
车夫扔掉了三轮车,那双拉车时显得有些佝僂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如枪。小贩放下了扁担,那张原本諂媚市侩的脸上,只剩下钢铁般的冷漠。
他们无声地走进主厂房那空旷如洞穴的空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谈,只是用眼神和最简单的手势交流。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检查著自己的装备。
那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装备。
他们从各自带来的工具箱、麻袋、甚至破棉袄的夹层里,取出用油布包裹的零件,迅速组装。
加装了长长消音器的54式手枪。
经过特殊改装,可以连发的53式步骑枪。
闪烁著幽蓝寒芒的军用匕首和三菱刺。
还有一些造型诡异、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专门用於无声夺命的奇门兵器。
厂房里,只有金属零件碰撞发出的、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咔噠”声。
一股冰冷、专业、且毫不掩饰的杀气,在这片废墟之上,缓缓升腾。
王二牛站在厂房中央,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像一尊沉默的铁塔。他看著一个个弟兄们完成集结,眼神里是重逢的激动,更是即將投入战斗的狂热。
“轰——”
一阵引擎的嘶吼声由远及近,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的破吉普,像一头狂暴的野兽,直接冲开了厂区摇摇欲坠的铁门,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主厂房门口。
车门打开,苏墨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那身不合身的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背上,用厚重的油布,包裹著那把唐刀“无锋”。
他一出现,厂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不是下级看上级的眼神,那是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
“头儿!”
所有人齐刷刷地低喝一声,声音整齐划一,带著一股能撕裂金石的力量。
苏墨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都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个个背出来的过命的兄弟。
“弟兄们,”苏墨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话不多说,任务只有一个。”
“我的女人,被抓了。”
“地点,西山废弃疗养院。敌人,三十人以上,都是好手,带著傢伙。”
他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燃起了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今晚,我们去接她回家。”
“任务目標:救人。”
“交战原则:”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凡持械阻拦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是!”
震天的回应,几乎要掀翻厂房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