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一点。
西山,万籟俱寂。
月光被浓密的松林切割成斑驳的碎片,洒在通往山顶废弃疗养院的唯一一条盘山路上。
几辆偽装成运煤卡车的军用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山脚的路口,车上跳下来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幽灵”队员。
他们没有开车灯,行动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一群融入了夜色的真正幽灵。
“头儿,到地方了。”王二牛压低声音,手里拿著一个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红外望远镜,“疗养院建在半山腰,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外围有两道明哨,四道暗哨,互相呈犄角之势,火力能覆盖所有死角。这帮人,是行家。”
苏墨接过望远镜,戴上配套的夜视风镜。
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绿。
在望远镜的高倍放大下,疗养院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那栋三层高的主楼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几个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围墙上,甚至拉著带倒刺的铁丝网。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藏在树冠里的暗哨,嘴里正叼著烟,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狙击手就位。二牛,你带一组,从东侧悬崖攀登上去,解决掉三號和四號暗哨,切断他们的电闸。其他人,跟我从正面渗透。记住,五分钟內,必须无声解决所有外围哨兵。”
苏墨的声音冰冷而平静,通过一个微型喉麦,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的耳中。
“是!”
几个队员迅速领命,身形闪动,如猿猴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陡峭的悬崖阴影之中。
苏墨则带著剩下的人,沿著山路的阴影,如同几道贴地滑行的烟雾,朝著疗养院的大门摸去。
他背上的唐刀“无锋”,在月光下没有反射出一丝光芒,仿佛能將所有的光线都吞噬进去。
……
与此同时,林万渊的后海宅邸,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他没有去西山。
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匹夫,还不需要他亲临现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足以让任何试图闯入者,有来无回。
他正悠閒地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新泡的碧螺春,听著电话里下属的匯报。
“老板,鱼儿已经入网了。我们的人刚刚收到消息,那姓苏的已经带著他的人,到了西山脚下。”
“很好。”林万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疗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您放心。三十个『净化』组的好手,带的都是我们从国外搞来的最新装备。院子里还埋了几个『大傢伙』,只要他敢硬闯,保证让他连人带车,都炸成一朵灿烂的烟花。”
“不要大意。”林万渊品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这个苏墨,不是一般的角色。他要是那么容易被炸死,就不是能从飞虎山上走下来的『幽灵』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告诉里面的人,游戏可以慢慢玩。先让他进来,让他看到他的女人,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把他所有的希望,都捏碎。”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我要的,是让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求我杀了他。”
……
西山,疗养院,三楼。
一间被改造成临时囚室的房间里,夏晚晴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被带到这里之后,她就一直保持著这种惊人的冷静。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铁床,一张桌子,仅此而已。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一条小缝透气。
门口守著两个穿著黑衣的男人,目光警惕,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不跟她说话,只是每隔一小时,会送来水和食物。
夏晚晴没有拒绝,她知道,这个时候,保持体力,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从被带走到现在,对方虽然限制了她的自由,但並没有对她用刑,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
这说明,他们的目標,不是她。
她,只是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