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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碰到光的边缘,像冰块掉进滚水里,刀刃融化了,化成铁水滴在地上。
丽萨惨叫了一声,往后退。她的手上全是烧伤,皮肤在冒烟。
伊森往前走了一步。圣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书房。
丽萨的脸在那道光里开始变化。
她的皮肤在融化,那层偽装在脱落。深棕色的头髮变成灰白色,浅褐色的眼睛变成浑浊的黄色,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地浮现,像乾裂的河床。
她变成一个老妇人。白髮,枯瘦。和伊森在那本旧书里看到的插图上一模一样。她的嘴张著,露出几颗发黑的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嚎叫。
杰米趁机衝过去,绕到轮椅后面。他掀开盖在爱德华身上的毯子,看见了他父亲的背。
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后背和內臟被掏空了,塞进了木头的骨架。杰米的双腿软了,他坐在地上,看著那具半人半木偶的尸体,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玛丽肖站在圣光里,身体在冒烟,皮肤在烧。她盯著伊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嘶哑,“我的技术已经无人能超越了。我做了一辈子木偶,让它们活过来,让它们说话,让它们唱歌。那些观眾,那些孩子,他们只会在台下叫好,只会说她是骗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圣光烧焦了她的裙子,她的头髮,“我要让他们看见。木偶不是骗人的。木偶是真的。我的孩子是真的。”
伊森看著她。“你做木偶就做木偶。你研究人体干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人的人体结构,要是有专利,那也是上帝的。你只是模仿。还弄得不伦不类。”
玛丽肖的嘴张著,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在圣光里慢慢变淡,像墨入水,像烟消散。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枯瘦的、被烧焦的手。
“你还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伊森的声音很低隨后逐渐高分贝。“你竟然敢接近我的家人。你把木偶寄到我家。你让我的妹妹摸那个东西。你已经註定要毁灭了。”
玛丽肖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恐惧。
“杰米的妻子。多有品味的一个人。爱吃中餐。”
伊森盯著她,“你就该死。”
圣光炸开了。不是从荆棘王冠上涌出来的,是从伊森身体里。金色的光充满了整个书房,照亮了每一本书,每一幅画,每一个角落。
玛丽肖的身体在那道光里像纸一样燃烧,捲曲,变黑,化成灰。她的嘴张著,在最后一刻发出了声音,很短,很尖,像指甲划过玻璃。
然后什么都没了。
光灭了。书房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檯灯还亮著,照著那张轮椅。轮椅上的尸体不动了,头垂著,手垂著,像一件被丟弃的衣服。
杰米坐在地上,靠著墙,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堆散落在轮椅旁边的灰烬。他的嘴唇在动,但没声音。
伊森摘下荆棘王冠,走到杰米麵前,伸出手。杰米看著那只手,然后握住。伊森把他拉起来。
“你父亲死了。死了几个月了。玛丽肖也死了。不会再来了,往前看吧。”
杰米看著那堆灰烬,看著那张空轮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转过身,走到轮椅旁边,蹲下来,把那具半人半木偶的尸体上的毯子拉好,盖住了那个被掏空的背。他站起来,看著伊森。
“谢谢你。”
伊森摇头。“走吧。这栋房子待久了,对你不好。”
杰米点头。他拎起那个帆布包,包里的木偶比利还在。伊森看了那个包一眼。“那个东西,给我。”
杰米犹豫了一下,把包递给他。伊森拉开拉链,拿出那个木偶。灰色的西装,蓝色的领结,白色的脸,红色的腮红,黑色的玻璃眼珠。伊森把它放在地上,从腰间拔出枪,对准它的头。
“砰。”
木屑飞溅。木偶的头碎了,那两粒玻璃眼珠弹到墙上,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停了。伊森收起枪,把那堆碎片拢在一起,用包布裹好,塞进背包里。
两人走出书房,走过那条很长的走廊,走过门厅,走出那扇橡木门。
外面的风吹过来,带著青草的气味。
天快黑了,东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杰米站在门口,看著那栋房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伊森跟在后面。灰色的本田还停在路边,车顶上落了几片树叶。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杰米的车先发动了,车灯亮起来,照著前面的路。伊森发动引擎,跟在他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那条石子路,驶上公路。后视镜里,安森庄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伊森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玛丽肖的灰烬和比利的碎片都在里面。
伸手摸了摸荆棘王冠。
他踩油门,车速提起来。前方的路很长,很直,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