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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教练直到同伴手腕被折断、身体开始下沉的那一刻,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个冲向阿杰的高个子教练正与阿杰缠斗,双方一时难分高下,周围不断有气泡涌出,將海水搅得一片浑浊。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黄色身影正在下坠。
心臟骤然一紧,他鬆开阿杰的肩带,转身奋力向下游去。
另一个与小林纠缠的教练也鬆了手。
他被小林拽著脚蹼下拉了好几米,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正欲反击,一抬头却见同伴惨白的脸从眼前掠过,迅速下沉,速度越来越快。
他脑中嗡的一声,顾不上小林,转身便向下追去,脚蹼踢打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
阿杰和小林没有追赶。
他们悬浮在水中,注视著那两个黄色身影急速下潜,追上了正在下沉的同伴。
高个子教练一把抓住那人浮力控制装置的肩带,另一只手按住他背上的气瓶,用力向上提拉。
另一个教练则托住他的腰部,两人一上一下,拼尽全力向上推举。
被救者嘴里仍在冒气泡,却已不是成串的了,而是丝丝缕缕,细如髮丝——那是肺里的空气被海水挤压出来的最后痕跡。
他的面镜进了水,看不清眼睛,但嘴巴大张著,呼吸管早已不知去向,嘴唇紫得发黑。
高个子教练伸手去拧他的气瓶阀门,发现已被关死,旋钮拧到了最紧的位置,单靠一只手根本拧不开。
他用两只手,左手按住气瓶,右手使劲拧动,胳膊上的肌肉紧绷,阀门终於鬆动了一下,嗤的一声,空气重新流出,在减压阀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將同伴的呼吸管塞回其口中,用手按住咬嘴防止脱落,然后拍了拍他的脸,隔著面镜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大串气泡。
那人吸了一口气,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肺里灌满了水,二氧化碳浓度高得惊人,大脑发出了最后指令:呼吸,无论吸到什么。
他吸了一口,是混杂著海水的空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弓如虾米,每一次咳嗽都带出一大口海水,混著血丝和胃里翻涌上来的酸水,顺著呼吸管边缘淌出,在海水中扩散成一团略显浑浊的淡红色雾靄。
三个人开始缓慢上浮。
高个子教练控制著上升速度,每隔几米便停顿一下,让同伴的肺部有时间適应压力变化。
那人的意识渐渐恢復,眼睛能微微睁开,透过进水的面镜,他看见了蓝色的海水、不断上升的气泡,以及同伴焦急的脸庞。隨后,他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那只如钢条般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便碎裂了。
他打了个寒噤,恐惧从骨髓中渗出,如冰水般浸透全身。
浮出水面时,阳光刺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高个子教练摘船喊道:“快来人!救命!有人受伤了!”
声音洪亮,在海面上远远传开,惊飞了几只棲息在附近礁石上的海鸟。它们扑稜稜地飞起,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他们的船是一艘中型游艇,白色的船身,船尾掛著潜店的標誌——一只蓝色的卡通章鱼,举著两面小旗子,旗子上写著潜店的名字“蓝海潜水”。
船上的值班教练和船长听到喊声,从船舱里跑出来,衝到船尾,趴在船舷上往下看。
只见三个教练在水中,其中一个被另外两个托著,脸色惨白,嘴唇发黑,左手手腕肿得像馒头一般,顏色从紫红变成了青黑,显然是骨头断了。
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肚子大得几乎能把救生衣撑破,头髮稀疏了一半,剩下的被海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指挥船上的工作人员放下梯子,扔下救生圈,七手八脚地將三个人拉了上来。
被救的那个教练躺在甲板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左手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著,手掌朝上,前臂朝下,中间的关节仿佛被人拆开了,骨头与骨头之间失去了连接,仅靠皮肉维繫著。
有人拿来急救箱,有人取来毛毯,有人则打电话叫救护车。船长蹲在受伤教练身旁,皱著眉头查看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另外两个教练,眼中充满了疑惑。
“怎么回事”船长的声音有些沉闷。
高个子教练正用毛毯擦拭身上的水,听到船长询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继续擦拭,低著头说道:“在水下遇到几个不讲理的人。我们只是上前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教练、需不需要拍照,属於正常的业务推销。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你看老赵的手,被人硬生生拧断了。那人还拔了他的氧气管,关了气瓶,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的语气带著衝劲,似乎很生气,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也快了三分之一,眼神飘忽,不敢与船长对视。
另一个教练在一旁帮腔,声音也有些虚张声势:“就是。我们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事。那个人下手太狠了,我们只是正常业务推销,他就下死手。老赵现在还昏迷不醒,你们看看他的手,这得花多少钱才能治好”
船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