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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那里,看了看受伤教练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然后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拿起掛在墙上的对讲机,拨了一个频道,说了几句。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是潜店的周经理。他四十多岁,退伍军人出身,在这行干了十几年,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都见识过。
“周总,出事了。”
船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老赵在水下被人打了,手断了,现在人在船上。打人的不是我们的客人,是別的船上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经理的声音响起:“別的船哪条船”
船长转头看了那三个教练一眼。
高个子教练正用小杯子给受伤的同伴餵水,水顺著嘴角流下,淌在甲板上,浸湿了一片。
船长问道:“打人的那个人,是哪条船上的你们知道吗”
那个高个子男人伸出手,朝远处海面上那艘白色的游艇指了一下,手指还有些颤抖。
“那艘。不是坐我们的船来的,是他们自己开的船。白色的,很大的那艘。”
船长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艘白色的游艇停泊在礁盘边缘,船身在阳光下白得耀眼,三层甲板,流线型的船体,优雅得如同一只天鹅。
船长的眼睛瞪大了。
他嘴巴微张,下巴微沉,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
他的目光在那艘船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对著对讲机压低声音说:“就是那艘意呆利建造的,三十二米的,咱们之前在码头还聊过的那艘。”
对讲机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久到船长以为信號断了,差点喊出声“周总”。
隨后,周经理的声音响起,这次不再沙哑,而是透著冰冷:“你问问他们,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船长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甲板,蹲在那三个教练面前。
他的目光从高个子脸上扫到另一个脸上,又从另一个脸上扫回高个子脸上。
高个子教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声,说:“你看什么”
“周总问你们,”船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高个子教练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另一个教练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船长看著他们的表情,心里已然明白了一切。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那些齷齪事见得太多了——关气瓶、摘面镜、製造恐慌、坐地起价。
有些教练把这称作“营销手段”“心理战术”“行业潜规则”。
但在他看来,那就是敲诈勒索,是犯罪。
他跟周总提过好几次,让管管
周总也管过,开会时拍过桌子,骂过娘,扣过奖金,甚至开除过人。
但架不住这行来钱快,你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总有人忍不住伸手,伸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便觉得习以为常了。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船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高个子教练低下头,盯著甲板上那滩水渍,一言不发。
另一个教练也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蹼,脚蹼上沾著沙子,一粒粒的,在阳光下闪著光。
受伤的那个教练躺在地上,闭著眼睛,不知是真昏迷还是装昏迷,反正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船长站起身,走到船舷边,面朝大海,背对著那三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经理的號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周总,他们那毛病,又犯了。这次,应该是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