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餐厅內迴荡。瓦西里的头颅猛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面前的餐盘上,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隨著大量温热的暗红色血液,瞬间溅满了周围洁白的桌布与银质餐具。
坐在不远处的叶莲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血腥场面嚇了一跳,她小小的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出於本能的恐惧,她死死咬住下唇,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哭喊声。
“过来,叶莲娜。”
小女孩回过头,就看到弗拉基米尔向她伸出手,神色温和。
她颤抖著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弗拉基米尔身边。
弗拉基米尔弯下腰,將她抱在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拍打著她的后背,用一种近乎慈爱的语气说道:“害怕吗悲伤吗这都是正常的,你可以哭出声来。”
“你父亲对你一定很好,可是对於家族来说,你父亲是个坏人,他背叛了家族的信任,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孩子,你是无辜的,从今天起,你就过继到瓦莲京娜的名下。”
他看著叶莲娜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补充道:“希望你將来长大,能成为一个对家族有贡献的人,不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
两名侍者从阴影中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將瓦西里的遗体架起,轻声向外走去。
叶莲娜站在弗拉基米尔身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目光紧紧盯著父亲被拖走的背影。
弗拉基米尔低头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温和地说道:“你可以跟著他们过去,叶莲娜。去送他最后一程。”
叶莲娜转过头,看了弗拉基米尔一眼,隨后迈开僵硬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跟在两名侍者身后,离开了餐厅。
弗拉基米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的苏隆。
方才枪响的瞬间,这个年轻人刚好將一块厚实的牛排送入口中。
此刻,他正缓慢而规律地咀嚼著那块肉,神色並没有因为近在咫尺的处决而產生不適感。
弗拉基米尔走回长桌前端,將枪放在桌面上,隨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向著长桌两侧的人微微举起:“抱歉刚刚打破了晚宴的安寧。我们乾杯,让这件事情过去,也让今天的晚宴结束吧。”
苏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高脚杯,几滴属於瓦西里的血液飞溅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与杯中深紫色的酒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视觉反差。
他没有犹豫,伸手握住杯柄,仰头將杯中混合著血腥味的红酒一饮而尽。
弗拉基米尔看著苏隆放下的空酒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將自己的酒杯放回桌面,开口说道:“苏隆,你是一个懂得適应环境的年轻人……来,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一直站在主位后方待命的管家,闻言立刻走上前,微微欠身,將手中托盘平稳地递到苏隆面前。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著一枚精巧的银质怀表。
一直默不作声的三名年迈长老,在看到这枚怀表出现的瞬间,面色瞬间紧绷。
丹妮婭也睁大了那双亮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隆伸出手,將那枚怀表从托盘上拿起。
怀表的表壳呈现出一种经歷过岁月沉淀的暗银色,表面雕刻著繁复的拜占庭风格花纹,线条深邃且充满力量感。
金属的触感冰冷且沉重,压在掌心有著明显的坠胀感。
他將怀表翻转,在光滑的背面底部,看到了一串用花体雕刻的俄文——“Вperпpnшлo(时辰已到)”。
“弗拉基米尔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苏隆抬起视线,看向站在主位上的黑帮教父。
弗拉基米尔双手撑在桌面上,深邃的灰蓝色眼睛注视著苏隆:“这是我们尤里耶维奇家族最高级別的信物,也是处刑者的身份象徵。”
“处刑者”
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餐厅內继续迴荡。
“处刑者,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职位。他必须来自家族之外,与尤里耶维奇家族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也不存在任何產业上的利益纠葛。”
“这个身份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越过家族繁琐的长老会审判程序,直接处决那些背叛家族的叛徒。”
弗拉基米尔的目光扫过一旁的三名长老,最终停留在苏隆身上。
“我一直没有儿子,这是整个西雅图地下世界都知道的事实。如今丹妮婭虽然已经长大,但她对家族的核心事务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