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武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圣贤书,讲仁义道德,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但现实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按照圣贤书运行的。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
“去工作吧。”陈峰重新坐回桌前,“另外,通知財政部,樱花国那边的佣金收入,一半投入海军扩建,一半投入重工业。我们要在战爭结束前,建立起更完整的工业体系。”
“是。”
王文武离开后,陈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黄昏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旧文件——是十几年前兰芳建国时的《独立宣言》草案。上面有一句话,是他亲笔写的:“我们建国,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有尊严地活著。”
尊严。
多么美好的词。但通往尊严的路,铺满了不尊严的尸骨。
陈峰合上文件,锁回抽屉。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看著那些被標记的航线、基地、资源点。一个庞大的网络正在形成,以杜拜为中心,辐射三大洲。
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几十万、几百万人的血。
但他別无选择。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你不吃人,就会被吃。
窗外的波斯湾,夕阳如血。
十月最后一天,熊谷训练营举行结训仪式。
浩二穿著崭新的军装——正式的九八式军服,戴战斗帽,打绑腿,皮靴鋥亮。他站在队列里,挺胸抬头,接受检阅。
主席台上,来了一位將军。训话冗长而激昂,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们是帝国的骄傲,去欧洲创造歷史吧。
仪式结束后,他们领取了最终分配通知。浩二被分配到“德国路线第三批”,编號eu-1916-047329。出发时间:三天后。
“太好了!”中村兴奋地拍他的肩,“我也是德国路线!我们可以一起!”
山口却有点失落:“我被分到英国路线……听说那边危险。”
“但钱多啊。”中村安慰他,“而且有坦克!浩二,你不是想看坦克吗”
浩二笑了:“是啊。等战爭结束,我们都要活著回来,互相讲各自的故事。”
那天晚上,训练营破例发了清酒和烤鱼。新兵们围著篝火,唱歌,喝酒,有些人哭了,有些人笑得很夸张。浩二喝了一小杯,酒很辣,但心里暖暖的。
他给家里写了封信:
“父亲、母亲、健太:见信好。儿已顺利完成训练,被分配至德国战线,三日后出发。教官说,此去是为帝国爭光,也是为家庭谋福。儿定当奋勇作战,不负期望。请勿掛念,照顾好自己。等儿凯旋,定让全家过上好日子。浩二,十月三十一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