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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拜时间凌晨四时,天还没亮。
方记者坐在暗房里,双手泡在显影液里,一张张照片从托盘里捞出来。红色的安全灯下,那些画面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英王乔治五世號炮口喷吐的火光,淮河號舰艏腾起的火球,甲板上水兵们奔跑救火的身影,还有张震满脸是血站在舰桥窗前的样子。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累,是这些画面太沉了,沉得他托不住。
“方老师,还要多久”门外传来年轻记者的声音。
“等著。”
他又捞出一张。这一张是淮河號被第三发炮弹命中的瞬间——炮弹刚刚穿透副炮甲板,火焰还没来得及喷出来,但舰体的震颤已经能从照片里看出来。
这张,能让全世界都看见。
凌晨四时三十分,第一批十二张照片被送进电报室。兰芳通讯社的技术员看著那些照片,手也在抖。
“发哪儿”他问。
“伦敦、柏林、纽约、东京、巴黎、罗马——所有有电报线的地方。大统领说了,让全世界都看见。”(小编不知道那时候能不能做到,但民国时期国內的报纸已经有国外的照片了)
电键开始跳动。那些画面被转化成密密麻麻的摩尔斯电码,顺著海底电缆,穿过波斯湾,穿过红海,穿过地中海,穿过大西洋,涌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伦敦时间凌晨一时。
《泰晤士报》主编乔治杰弗里被电话铃声吵醒。他摸黑抓起听筒,听见总编室值班编辑的声音,那种声音他只在德军炮击伦敦时听过——压低的,发抖的,像是见了鬼。
“主编,兰芳通讯社发来一组照片。您得亲自看看。”
二十分钟后,杰弗里衝进编辑部。桌上摆著那十二张照片,刚洗出来的,还湿著。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到第三张,他的手开始抖。
看到第七张,他闭上眼睛。
看到最后那张——张震满脸是血站在舰桥窗前——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凌晨。阿拉伯海。英国舰队……打了兰芳人。”
杰弗里抬起头,看著值班编辑:“確认过了吗这不是德国人的阴谋”
“路透社驻杜拜记者也发回了消息。他说……是真的。兰芳有两艘战舰被袭击,一百多人阵亡。市政厅外面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杰弗里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头版。”他说,“全版。一张都不许刪。”
“主编,这……”
“这是新闻。我们做新闻的,不报导真相,还做什么”
凌晨三时,《泰晤士报》紧急换版。印刷机轰鸣,那些照片被印成几十万份,將在几个小时后出现在伦敦的每一个报摊上。
同样的场景,同时发生在舰队街的每一家报社。《每日镜报》的主编看到照片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是大英帝国百年来最难堪的一天。印,全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