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这时候天刚刚擦黑，各家各户屋里的灯泡已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块块暖融融的光斑。
於莫没在中院停留，径直推车前往后院。
他停好自行车后，忽地想起什么，伸手摸进裤兜，发现那两张叠好的纸和纸团都还在，顿时鬆了一口气。
“小莫，你回来了，秋叶送到家了吧”
於家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原来是於妈听到院里动静，开门查看，眉宇间带著几分关切。
“嗯，路上没什么事，我看著她进的门。”
於莫隨口应著，脚步已经先一步跨进屋里，目光扫过炕沿、桌边，却没见到於爸的身影，心里那点事更沉了些，这才转头疑惑问道：“哎，我爸呢”
於妈跟著走进屋，顺手把门轻轻带上，脸上掠过一丝担忧，轻轻嘆了口气，拿起桌边的茶壶，给空著的茶杯倒了半杯温水，递到於莫手里：“你爸去你聂叔叔家了，你送秋叶回去时，你爸才想起来，小菲和小樺这俩人送个东西，老半天了也没回来，他就去看看怎么回事。”
於莫接过茶杯，闻言便是一愣，手里的茶杯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连忙开口问道：“妈，你说的这个聂叔叔，是不是有个女儿也是当兵的，叫聂荣荣”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顿了顿，像是忽然从模糊的记忆里捞起一点什么，又赶紧补充：“聂叔叔家在哪啊离咱们这儿远不远”
於妈闻言，手里的茶壶猛地一顿，诧异地抬眼看向於莫，眉头微微挑著，语气里满是不解：“对啊，你之前铁了心要去当兵，不就是因为荣荣成了军医，你说跟著去部队能有个照应，怎么当兵回来就忘了”
她说著，放下茶壶，走到桌边坐下，眼神里的诧异还没散去，又补充道，“也不算太远，就在东单那边，再等等吧，应该是快回来了。”
於莫这下是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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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当年一门心思要去当兵，居然还跟聂荣荣有关係。
原身的记忆本就没拿到，回来后一门心思相亲、跟冉秋叶相处，早就把旁人忘乾净了。现在自己对於聂荣荣这个人，也就记得那双清澈的眼睛了，哪还有半点男女关係。
这会儿被於妈当面点破，他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含糊带过：“哦……你不说我还真有点记岔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到了部队上，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累得倒头就睡，那点心思也早就放下了，回来之后更没顾上多想。”
他怕於妈再往下细问，一连串的往事扯出来，他不好圆，赶紧轻轻岔开话题：“妈，这都等这么久了，东单也不算近，爸带著弟弟妹妹，万一再绕点路，这天又冷又黑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要不我还是骑车出去看看吧，我骑得快，打一个来回也就半小时。”
於妈闻言也皱起眉，抬头往墙上那座旧掛钟看了一眼，时针已经稳稳指在6的位置。
她站起身，走到火炉边，用勺子在锅里轻轻搅了搅，锅里煮著下午包好的饺子。
“再等等吧。”於妈语气里也带著不安，“等饺子煮好了，你先吃，吃完了再去你聂叔叔家问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