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四合院大门，於莫跨上自行车，顺著巷子往东单方向骑去。
夜色漫过胡同檐角，他脚下蹬得不急不缓，看似与晚归路人別无二致，神识却已悄然铺开，如一张细密的网，覆盖了街头小巷。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胡同，东单街道的灯火便撞入眼帘。
於莫放缓车速，贴著墙根停稳自行车，借著夜色掩护，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房屋。神识挨家挨户扫过。
不过片刻，他便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於爸、於菲和於樺，三人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神色各异。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郑朝阳也在，就坐在於爸对面，指尖夹著一支没抽完的烟，神色沉敛。
一旁还坐著聂荣荣，以及一位中年妇女，衣著朴素，眉眼间带著几分干练，岁数约莫与於妈相仿，正端著搪瓷缸，安静地听著几人交谈，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於莫停了下来，双脚撑著地，神识再往房屋外面探去，眉头一皱——聂家门外不远拐角处，果然停著两辆吉普车，车中分別有两人坐在前排位置。
他仔细打量一番，发现这几个人都有些面熟，正是上次一块去军营的那几位，看来他们就郑朝阳身边的人了。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自行车车把，於莫压下心底的那一丝沉鬱，神识再次集中到屋內，倾听几人的交谈声。
屋內八仙桌上，摆著一盘花生瓜子，还有吃剩的两罐水果罐头，桌边的菸灰缸里塞了几个菸头，看得出来，几人已经坐了很久。
郑朝阳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於爸，语气略显郑重：“卫国老哥，事情已经不是我能改变的了，你还是儘快答应下来吧，这样对你和嫂子，还有几个孩子，都有好处。”
於卫国的声音带著点明显的迟疑，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响起：“朝阳，这事情真的就不能再缓缓了小莫今天可是刚把对象带回家里，我还打算过了年和人父母见个面，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呢。”
“於叔叔，”聂荣荣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劝解，“您就放心吧，最多也就一两年时间，肯定让您回来。”
这话一出，於莫眉头微皱，这是要让於爸去哪，还得一两年才能回家，他可是刚出差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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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那位和於妈岁数相仿的中年妇女，也是放下搪瓷缸，开口劝说道：“於大哥，朝阳也是一片好意，这对小菲和小樺也是件好事，毕竟现在进部队门槛很高，俩孩子早点进入部队生活，也比其他人领先一步。”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著几分干练与篤定，显然也不是个普通家庭妇女。
郑朝阳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紧迫感：“卫国老哥，我再爭取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后你还没决定好，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听命令行事。”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了。
於莫捏著车闸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里莫名烦躁不安——郑朝阳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拐著弯在聂荣荣家跟於爸说事，估计让帮忙绍捎带东西也是算计好的，为的就是避开自己。
他下意识就要抬脚蹬车，可刚踩上脚蹬子，又猛地顿住。
於莫清楚，他只要进去了，那和郑朝阳之间就没了缓和的余地，自己也没听到他们前面说的什么，真要是彻底撕破脸皮，那自己家人彻底就没了安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