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让他们跑了!”
“抓住他们!”
人群涌上去。
几个管事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逃出东市。
舆论瞬间倒向陆长生。
那些躲在店铺里的掌柜,纷纷探出头来。
有人高喊。
“陆副使,来我店里!药材管够!”
“来我店里!我平价卖给您!”
“边军將士流血,咱们不能让他们流泪!”
济仁堂的王掌柜,第一个衝出来。
他跑到陆长生面前,抱拳行礼。
“陆副使,刚才是小人有眼无珠,被崔家嚇住了。现在想通了,药材您要多少,小人给多少!平价!不赚一文钱!”
陆长生看著他。
“你不怕崔家报復”
王掌柜咬牙。
“怕!但更怕良心不安!”
“我爹当年就是边军,打仗断了腿,回乡后没钱治,活活疼死的。我开药铺,就是想多救几个边军,不让他们像我爹一样。”
他眼眶泛红。
“刚才崔家来人,小人害怕,就......就......”
他深深鞠躬。
“陆副使,您要打要骂,小人认了。只求您给小人一个机会,让小人救几个边军,算给我爹积德。”
陆长生沉默三息。
然后伸手,扶起他。
“王掌柜,请起。”
他顿了顿,“本將不怪你。门阀之威,谁能不怕”
如果他不是边军,而是叛军,
恐怕第一个屠的就是这些门阀!
王掌柜抬头,眼中含泪。
陆长生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这是定金。药材按市价,一文不能少。”
王掌柜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小人说了平价,就是平价。不收定金,药材您先拿,回头再结帐。”
陆长生看著他。
“你不怕我跑了”
王掌柜咧嘴笑。
“您要是那样的人,金陡关早丟了。”
陆长生笑了。
“好。”
他转身,看著其他掌柜。
“诸位掌柜,本將今日採购药材,全部按市价结算。一文不少,当场付清。”
“谁愿意卖,站出来。”
话音未落。
十几家店铺掌柜,齐刷刷站出来。
“我卖!”
“我也卖!”
“陆副使,来我店里!”
陆长生拱手。
“多谢诸位。”
半个时辰后。
药材採购完毕。
白及、三七、大黄、黄连、黄芩、黄柏......
整整装了二十辆板车。
陆长生当场结算,银钱两清。
王掌柜送他出门。
临別时,他拉住陆长生的衣袖。
“陆副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陆长生道:“说。”
王掌柜低声道:“小人儿子今年十六,想从军。您......您能收下他吗”
陆长生看著他。
“边军苦,隨时可能战死。”
王掌柜点头。
“小人知道。但小人更知道,没有边军,大唐早没了。儿子想去,小人支持他。”
陆长生沉默片刻。
“让他去灞桥大营,找杜甫杜先生,就说是我说的。”
王掌柜大喜,连连鞠躬。
“多谢陆副使!多谢陆副使!”
陆长生扶起他。
“王掌柜,令郎若有出息,本將亲自提拔。”
王掌柜眼眶又红了。
他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陆副使,您保重!”
陆长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