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说活路在马嵬坡,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抱拳。
“末將遵令!”
李文谦、张茂也抱拳。
“遵令!”
陆长生点头。
“一刻钟后,全军开拔。”
“轻装简行,重装备留下,只带乾粮、兵器、药材。”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四日夜。
凉武军连夜西行。
一万人,从灞桥大营开出,沿著渭水南岸的古道,向西疾行。
没有火把,没有號角,没有鼓声。
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在黑夜里沙沙作响。
陆长生骑马走在队伍中间。
姜清漪和李季兰跟在他身侧。
姜烈扛著铁锄走在前面,脚步如飞。
公孙大娘白衣飘飘,按剑而行。
杜甫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闭目养神,文气运转,感应著周围的一切。
柳如烟和林清婉坐在另一辆马车上,低声交谈。
封敖、高震各领一队骑兵,在队伍前后警戒。
李文谦率斥候营,散出十里之外,侦察敌情。
柳明德率亲卫队,寸步不离地跟在陆长生身边。
一万人的队伍,绵延数里。
但除了脚步声和马蹄声,没有其他声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抱怨。
没有人问为什么去马嵬坡。
他们只是跟著陆长生走。
因为陆长生说了,活路就在那里。
这就够了。
子时。
凉武军抵达咸阳。
咸阳,秦朝故都,在长安以西五十里。
城不大,城墙低矮,守军不过千人。
此刻夜深,城门紧闭,城头只有几个巡夜的士卒,抱著长枪打瞌睡。
陆长生下令:“全军在城外渭水南岸扎营,不进城,不惊动地方。”
“是。”
凉武军在渭水南岸的一片空地上扎营。
没有帐篷,只有简陋的窝棚。
没有篝火,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
没有喧譁,只有巡逻的脚步声。
一万人,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陆长生站在渭水岸边,看著对岸的咸阳城。
城很小,城墙很矮,守军很少。
若叛军杀到,这座城守不住一天。
但这不是他关心的事。
他在等。
等一个消息。
一个確认他判断的消息。
亥时三刻。
斥候营都尉张茂,疾驰回营。
马蹄声急促,踏碎夜色的寂静。
张茂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陆长生面前。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都在哆嗦。
“將……將军……”
陆长生看著他。
“说。”
张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八百里加急军报,从潼关传来。”
“灵宝之战……”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唐军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
“溃散”二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帐內眾將,脸色齐变。
姜烈手中的铁锄,“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眼睛瞪得铜铃大。
“溃散二十万人,真的溃散了”
公孙大娘按剑的手,青筋暴起。
杜甫闭上眼,长嘆一声。
姜清漪、李季兰、柳如烟、林清婉,脸色发白。
封敖握紧拳头。
高震眼眶泛红,咬著牙,说不出话。
李文谦呆立原地,像被抽去了魂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