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敖和高震也沉默了。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
“你想去收拢溃兵”
“灵宝溃败,二十万人四散奔逃。往哪收怎么收”
“你收来的溃兵,有多少是惊弓之鸟有多少是伤兵有多少是逃兵”
“你能保证他们不譁变不逃跑不临阵倒戈”
李文谦低下头。
陆长生收回目光。
他看著眾人。
“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我也难受。”
“二十万人,那是二十万条命。他们是大唐的將士,是我们的袍泽。”
“但难受归难受,仗还要打,路还要走。”
“我们不能因为一时衝动,把这一万人也葬送了。”
他顿了顿,“凉武军这一万人,是金陡关上杀出来的精锐。
他们跟著我,从金陡关活下来,从长安活下来,我要把他们活著带回陇右。”
“不是现在,是等机会。”
姜烈看著他:“什么机会”
陆长生走到舆图前。
“灵宝溃败,潼关空虚。叛军旦夕可至,长安已无险可守。”
“你们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眾人看著他。
陆长生自己回答。
“不出三日,潼关必失。”
“不出七日,长安必乱。”
他顿了顿,“长安一乱,皇帝会怎么办”
姜烈道:“陛下肯定会调兵勤王,朔方郭子仪,河东李光弼,还有咱们陇右……”
陆长生摇头:“来不及。”
“朔方、河东的兵,远水解不了近渴。陇右的兵,被吐蕃牵制,也抽不出来。”
“等他们赶到,长安早丟了。”
杜甫沉吟道:“那陛下只有一条路……”
陆长生点头。
“逃。”
“往哪逃”
“只有一条路,西行或北上。”
“西行或北上的必经之路,都是马嵬坡。”
他指著舆图上那个点,“所以,我们要抢先控住马嵬坡。”
“不是为了勤王,是为了活命。”
“控住马嵬坡,我们就控住了咽喉。”
“將来无论局势如何发展,我们都有进退的余地。”
“若皇帝逃到马嵬坡,我们可以接应。
若皇帝不逃,我们可以以此为基,向西退守陇右。若局势崩坏,我们甚至可以……”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姜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著陆长生:“小子,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长生看著他。
“我想让这一万人,活著。”
“我想让他们,能回到家乡,见到父母妻儿。”
“我想让他们,不用像黄巷坂那二十万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姜烈盯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姜烈能感到,那平静
姜烈忽然笑了。
他扛起铁锄:“行,老夫这把老骨头,跟你走到底。”
封敖也抱拳:“末將愿隨將军!”
高震抱拳:“末將愿隨將军!”
眾人齐刷刷抱拳:“愿隨將军!”
陆长生点头:“好。”
他走到舆图前。
“明日一早,全力招兵。”
“在咸阳招,在周边招。招青壮,招流民,招溃兵。”
“只要肯来,就给安家费,就给军餉,就给口粮。”
“招来的兵,编入凉武军,由老兵带著训练。”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凉武军扩充到两万以上。”
姜烈皱眉。
“两万人军餉呢粮草呢军械呢”
陆长生道。
“粮草在沿途州县徵购,军械先用现有的,不够的派人去长安买。”
“长安现在人心惶惶,那些铁匠铺、木匠铺、弓箭铺,肯定有人愿意卖。”
他顿了顿,“至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