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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到他有时候喘不过气。
但他不能放下。
因为他放下了,那些信他的人就白信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向后院的厢房。
今晚好好睡一觉。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五日,陈仓县城。
卯时三刻,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城北官道上,传来马蹄声。
不是零星的马蹄声,是闷雷滚过地面的声音。
陈仓县城北门的守军听见了。
城墙上的哨兵伸长脖子往北看,手里的长枪掉在地上。
“骑兵!大批骑兵!”
赵崇文正蹲在县衙后院的井边洗脸,听见喊声,手里的水瓢掉进井里。
他顾不得擦脸,拔腿就往城墙上跑。
等他爬上北城墙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官道上,一支骑兵正在逼近。
黑压压一片,从官道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旗帜先露出来。
赤红色的旗帜,上面绣著一团燃烧的火焰。
火焰中间,是一个黑色的“拓跋”二字。
旗帜后面,是骑兵。
一人双马,一匹骑著,一匹空著。
空著的马背上驮著粮草、箭囊、备用的兵器。
那些骑兵身上的鎧甲不是唐军的黑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他们的脸,不是中原人的脸。
高鼻深目,颧骨突出,皮肤黝黑粗糙。
头髮编成辫子盘在头顶,鬍鬚浓密。
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冷光。
赵崇文看见那些眼睛,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见过胡人,见过羌人商队,见过吐谷浑马贩子,见过吐蕃使者。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胡人。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商人的算计,没有使者的谨慎,只有杀气,纯粹的、毫无遮掩的杀气。
赵崇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城垛上。
“这……这是哪来的兵”
他身边的师爷已经瘫在地上了。
“老爷,这……这是不是叛军”
赵崇文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盯著那面赤焰旗,盯著旗上那个“拓跋”二字。
拓跋。
鲜卑拓跋部。
他想起来了。
凉武军有一支胡骑,驻守在祁连山,叫赤焰军。
军使是个女人,叫拓跋月,是拓跋部的公主。
赵崇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
“开城门。”
师爷愣住了。
“老爷,这……”
“开城门!这是王爷的兵!”
城门缓缓打开。
赤焰军没有加速,保持著匀速前进。
马蹄声整齐划一,踩在地上,像一面鼓在敲。
领头的將领策马走在最前面。
拓跋月。
她骑著一匹黑色的河西马,马高七尺,鬃毛油亮。
马身上披著赤红色的符文马甲,马甲上刻著三道符纹。
她身上的鎧甲是赤红色的。
赤焰战甲,六品神兵。
胸甲上刻著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间是一只展翅的火鸟。
护肩、护臂、护膝、战靴,全是赤红色。
鎧甲贴合她的身体,勾勒出她修长矫健的身形。
她的脸被面甲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深处像有火焰在燃烧。
她策马走到城门口,勒住马。
身后的一万赤焰军齐刷刷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万个人共用一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