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之上,佛光普照。
这平日里洁身自好的高僧出手,威势果然不一般,甚至有几分摩訶陀的意思。
看来本地高僧也並非全是棒槌。
不过,金佛还是果断选择装死。
开玩笑,信徒再珍贵也不过几十年寿命,死了一茬还有新的。
但稳定的神性可不是那么好保持的。
当然,佛主实际上已经受到瀋河污染了,瀋河混乱的神性,已经通过摩訶陀悄然传递过去。
当然,他那相对平稳的佛性,也被瀋河偷走了不少。
毕竟偷窃是印度神性的本能之一,甚至不用瀋河操控。
古代没有井盖,真好。
这种污染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佛主明显变得更怂了。
而且和瀋河一样,他自己对这种污染是全无察觉的。
就像生活狠狠干我们一样,无论自己產生了什么变化,咱们都管它叫做成长。
眼见著被咬破气管的五师弟进气少出气多,那高僧也是焦急不已。
佛主啊,为什么!
我师兄弟纵然德行有失,可应该也罪不至死吧!
那些没有信仰的眾生都能苟活,为何我五师弟不能!
金佛心说你是没看见那些枉死的贱民。
看著师弟命不久矣,那高僧百感交集。
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师兄弟的相识,共同修行的情谊,有所成就后的分歧,以及佛陀的庄严法相。
最终,每一桩都回到佛主的沉默上。
被拋弃,被背叛的恼怒,衝垮了最后的虔诚。
“既然我佛不仁……休怪弟子不义!”
他心一横,咬牙喊道:
“大天!”
能救师弟的,只有神明和奇蹟,既然佛主不救,那就转求它处!
“佛主不管我们了。你若救我师弟,我便……我便信你!”
四周观眾见状,陷入短暂的安静。
然后很快,爆发出极为热闹的探討。
“这……那僧贼好像在喊咱们的大天”
“他们的教义这么自由的吗”
“这岂不是承认了佛陀不如大天,那些信佛的教团不会放过他的吧……”
就连同门师兄弟都无法理解。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师弟,你该不会打算在这个时候改信吧!”
“佛主已经怪罪咱们了,你这样做是会更加激怒祂的!”
“快悔过,悔过啊!”
当然,也有能够认同的,比如因陀罗的信徒们。
“噢噢,对劲了,先吃瘪再找大天求助,这佛门也有我天帝几分风范。”
“好,志同道合,好!”
“说起来,前阵子那个力压王都高僧的苦修者,如今到哪了,是不是已经在殴打咱家天帝的路上了”
“说不定因陀罗大人已经挨上打了,回去不妨庆祝一番。”
因陀罗的癲子信徒齐齐喝彩:“好!”
“好!”
这高僧的祈求,自然指向了神国。
它同时落在瀋河,神性和香灰身体耳中。
神性闻言,率先睁开了眼睛,但很快又重新闭合。
而香灰身体正在教阿尔蒂数学。
她感觉糟透了。
人怎么能笨到连乘法表都记不住呢
这是自然的。
阿尔蒂只学了三天,能够理解数学的基本逻辑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瀋河並不懂教育,继承了瀋河思想的香灰身体,自然也缺乏相关技巧。
阿尔蒂还是很聪明的,而且也相当努力。
她憋著一股劲,只要学会了这些书本,就可以把大天哥哥接回来。
至於那和尚的祈求,自然也被香灰身体忽略了。
开玩笑,多一个信徒就多一分污染。
对她最有利的局面,就是保持现有的信徒规模,用苦修之力扶持自己的四个信徒,然后通过正儿八经的社会关係改变瀋河跟神性的信徒。
她是这样计划的。
然而,瀋河不这么想。
在漫长的人生循环中,瀋河意识到一件事。
人类的力量是很有限的。
越是审视自己的人生,越会发现自己的无力。
生命的一切挣扎,努力,几乎毫无意义。
从一出生开始,生理机能,教育环境,家庭构架,就几乎决定了这辈子能走到什么高度。
就像达那,拋开外表不谈,他已经算一个精明谨慎努力克己的精英。
但该破產还是破產,该丧命还是丧命,该被正法惩罚也压根逃不过去。
甚至连死亡,都在自己这外力的干涉下不由自主。
个人努力只是幻觉,是人性给自己创造的麻醉剂。
在无数次相同的岔路口,做出同样愚蠢的选择后,他意识到,所谓的“行为决定命运”,不过是一句笑话。
如果无法超脱,就连你的行为,都也不过是受限於身体素质和教育环境形成的习惯,加上脑电波的反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