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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进安竖著三根手指,等许清欢开口。
一见这尊大佛不开口,马进安便知道,戏得往下唱。
他收回手,踱步走到桌案侧面,拎起花雕酒壶,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伸手替许清欢面前的空杯续上。
“大人可能不太清楚,这边关榷场的水有多深。”马进安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镇北城的榷场,每年过手的货物……茶砖、铁器、布匹、药材,加上赫连人的马匹、皮货、牛角,明面上过税的流水,少说四十万两白银。”
他顿了一下,看著许清欢。
“这还只是过了税簿的,没过簿的,翻一倍都打不住。”
贺明虎在旁边適时插话:“马御史说的没错!这榷场,就是一座金山,每年光靠著给赫连人倒腾茶砖,末將手底下的兄弟们才能勉强维持个温饱,朝廷的餉银指望不上,这买卖要是断了,镇北城的兵就得散啊。”
“三成。”马进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大人什么都不用干,不用出人,不用出力,不用跟赫连人打交道,副將府打点上下关节,护送商队往返,大人只需坐在驛馆里喝茶,每月便有上万两银子入帐。”
他弯下腰,压低嗓音。
“大人手里握著天子剑,这东西在京城不过是个摆设,可在镇北城,它就是一道金牌。有了这道金牌,榷场的买卖谁也查不了,谁也动不了!大人出一把剑,换一座金山,这买卖,划算得很。”
堂內安静了片刻。
许清欢拿起那杯酒,在鼻尖下闻了闻,又放下了。
“三成”
她直直看向马进安。
“马御史,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马进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贺明虎正端著酒盏往嘴里送,闻言手上一顿,酒水洒了几滴在袍襟上。
“大人这话……”马进安直起腰,“此言差矣,三成虽看著少,可一年下来,少说……”
“我不跟你算帐。”许清欢打断他。
她站起身,走到桌案旁边的条几前,拿起一颗镇北城內少见的鲜果把玩著。
“马御史,你方才说得好听,副將府出兵、出人、出线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许清欢转过身,看著马进安。
“你那些兵,你那些人,你那些线人,昨天在野狐滩是个什么下场赵四的尸首还泡在界河里。赫连吴的脑袋被我二哥砸成了烂泥。”
她把鲜果搁回盘中。
“你拿什么跟我谈三成”
马进安沉默了两息,隨即乾笑一声。
“大人说得在理,昨日之事,確实是副將府的疏漏。但正因如此,咱们才更需要精诚合作!”
“许大人手里有好货,有门路,缺的是本地的根基和兵力护持。但……毕竟副將府根基深厚,缺的是大人手中的奇货和天子剑的庇护。各取所需,何乐不为”
“那你再报个数。”许清欢语调平平。
马进安用指甲颳了刮杯壁。
“四成,这是底价了,大人要知道,这里头还要打点宣府的关节、养活三千多號弟兄……”
“誒!马御史。”许清欢再次打断他,“你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她回到座位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这榷场的买卖,不是你分给我多少的问题,是我愿不愿意带你玩的问题。”
马进安瞳孔微缩。
贺明虎放下酒盏,脸色开始发青。
许清欢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琉璃是我的货,赫连人的商路是我自己打通的,钱富贵是我的人,野狐滩的交割规矩是我定的,从头到尾,副將府做了什么我自己本身就有资格参与。
“您派了个赵四去送死还差点把赫连人的铁骑招进镇北城”
“这似乎,没有合作的必要吶。”
这句话落下去,堂內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马进安面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