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也看了一眼菜单,眉头皱起来。
“阿东,”他低声说,“要不咱们换一家这地方……”
大舅妈在旁边听到了,连忙点头。
“对对对,换一家吧,太贵了。”
二姑和表姨也附和。
“是啊,太贵了,咱们隨便吃吃就行。”
林东没接他们的话。
他接过菜单,翻了翻。
大舅,当年父亲住院的时候,大舅送来三千块,那是他好几个月工资。二姑,家里穷的时候,逢年过节总让表姨带东西过来。表姨夫,帮著跑前跑后办手续,一分钱没收。
那时候他们还不起。
现在,还得起了。
他抬起头,看著服务员。
“澳龙,三斤的,来一只。”
服务员愣了一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
“好的。”
“帝王蟹,清蒸。”
“好的。”
“东星斑,一条。”
“好的。”
“鲍鱼,一人一个。”
“好的。”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菜,全是菜单上最贵的那几页。
大舅妈的眼睛瞪得溜圆。
二姑张著嘴,没说出话。
表姨的手捂著胸口,像是怕心臟跳出来。
林东点完,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先这些。不够再加。”
服务员接过菜单。
“好的,先生。”
菜一道一道上来。
澳龙上桌的时候,大舅妈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么大……”
帝王蟹上来的时候,二姑捂著嘴。
大舅妈惊呼一声。
“还冒烟!这个还会冒烟!”
大舅在旁边说:“那是乾冰,不是烟。”
大舅妈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二姑眼睛一亮。
“哎呀,这个太漂亮了,我得拍下来给我女儿看!”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对著那盘菜按了半天,才找到拍照功能。
“这个怎么拍……哦,按这个……”
表姨凑过去。
“拍好了没让我也看看。”
二姑把屏幕凑过去,两个人头挨著头,看著那张糊糊的照片,笑得跟孩子似的。
李秀珍坐在林东旁边,看著这一幕,眼眶有点红。
林国栋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著。
大舅举起酒杯。
“来,大家一起敬阿东一杯!祝阿东前程似锦,发大財!”
眾人纷纷举起杯子。
“敬阿东!”
林东也举起杯子。
“敬大家。”
他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上了大半。
大舅妈举著那只澳龙的钳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玩意儿,我在电视上看过,说是好几千一只。”
大舅在旁边瞪她。
“吃就吃,老惦记价钱干什么。”
大舅妈没理他,掰开钳子,里面的肉白嫩嫩的,她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哎呀,这个肉……太嫩了!”
二姑和表姨在研究那只帝王蟹。
服务员刚端上来的时候,那蟹腿比筷子还长,红彤彤的,冒著乾冰的白气,把两人惊得半天没说出话。
“这个怎么吃”表姨拿著蟹腿,有点无从下手。
服务员在旁边示范了一下,表姨学著掰开,蟹肉一整条滑出来,她愣了愣,然后塞进嘴里。
“哎呀——”
她捂著嘴,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二姑也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著李秀珍。
“秀珍啊,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李秀珍笑得眼睛弯弯的。
“哪有哪有,都是他自己爭气。”
大舅在旁边接话:“爭气是一回事,有心是另一回事。你看阿东,回来一趟,又是送礼又是请吃饭——这孩子,心里有咱们这些亲戚。”
大舅妈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