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身子扑过来,两手死死拉住宋北游的衣袖,神色仓皇不安,眼中泪花翻涌。
宋北游伸手扶住她,温言道:“別著急,慢慢说。”
温映雪抹掉眼角的泪:“阿文他两天没回家了,他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没见到他的人。我本想去学校问问,但不准我进去。”
两天宋北游想起温奕文手臂上的瘀伤,低眉问道:“他是不是经常被同学欺负”
温映雪抿著发白的唇:“阿文现在长大了,很多事连我也不说。昨天早上上学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就没有回来。我怕爹担心,病情加重,就骗他阿文去了同学家。”
“今天一早,我就来找你帮忙,你却不在家。之后,我一个人来学校找他,门口保卫根本不让我进去。”
宋北游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公学校门口,两个穿著绿色制服、头包红巾的阿三,正凑在一块说著閒话。
“你跟我来。”他把脚踏车往路边一停,带著温映雪便往门口走。
两个阿三立刻发现,其中一人用蹩脚的汉语,驱赶道:“这里不允许閒人靠近!”说话时手按警棍,满是警告。
宋北游从兜里掏出一盒老刀,抽出两根递上,笑道:“我不是閒人。我有个弟弟在这里读书,昨天没回家,我来问一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红头巾阿三接过香菸,唇上两撇鬍鬚翘了翘。其中脸色深些的说道:“学校不提供住宿的,放学后学生都会回家,你应该去其他地方找找。”
宋北游点头道:“其他地方都找过,没找到。所以我想问问他的老师和同学。”见说话的阿三在他手上的烟盒上瞟,微微一笑,大半包直接递过去,“请老哥帮帮忙。小弟不见了,做大哥的,真的很急。”
红头阿三將香菸揣进兜里,点头笑道:“好吧,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哪一个班的我帮你问问。”
温映雪急忙在旁道:“叫温奕文,高一师范科甲班。”
深褐脸阿三瞟她一眼:“你们等等。”转身回到保安室里,开始打电话。
透过玻璃窗,宋北游见他说了两句,忽然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看不清是惊讶还是別的。然后他对著电话连连点头。
掛上电话,便见他走出门,脸色不善:“我刚刚问了,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个学生。赶紧离开!不然我联繫巡捕房將你们抓走!”
“你胡说!阿文怎么可能不在这里上学他就是高一师范科甲班的,他的主任教员是周老师!”温映雪一听急了。
两阿三对视一眼,从腰上抽出警棍,深褐脸皮张口骂道:“快滚蛋!”
宋北游上前一步,把温映雪护在身后,冷冷盯视:“你刚才跟谁打电话了”
“不许站这里!走开!”两人举著警棍张牙舞爪。
“阿游哥,怎么办阿文明明就在这里上学,他们在撒谎!”
宋北游目光扫过公学白色围墙,安慰道:“別急,我有办法。”硬闯不是明智之举,打倒两个红头阿三是小事,但因此惹来一堆麻烦,没必要。
“宋北游”身后传来惊疑之声。
宋北游转头回看,却见陈正威正从脚踏车上迈腿下来,张口就问:“真是你,你来这里闹什么事”
“陈探长。”宋北游露出笑容,“来得正好,我正好要报案。”
陈正威推著车上前,眉头一拧:“你別惹事,这里可不是药水弄。”
“陈探长这是拿有色眼看人”宋北游眉峰低了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陈正威听完,转头盯著温映雪,眼神犀利:“洋人的公学可不便宜啊,你弟弟有条件来上”
温映雪强忍住惊慌焦虑,说道:“阿文是通过自考进来的,学校免学费的。”
陈正威眼皮一抬,眼中有诧色。“你俩在这等著,我去问一问。”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侦探证,走上前去。
当——当——当!校內响起低沉悠长的钟声。
一霎间,整个校园便如洪水开闸,涌出一群群穿著校服的男女。
不觉路边多了很多黄包车,甚至有黑色小轿车。学生们走出校门,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