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守一脸色煞白,双手微颤。
他原以为朱由校是“关公面前舞大刀”,如今才知自己才是那不知深浅的舞刀人。
武侯的超越时代之物,竟被这少年以蒸汽之力唤醒,走得如此之远、如此之稳。
朱由校的技艺,已非机关术所能局限;这简陋的造物,反而印证了创新的力量。
结局毫无悬念——许守一颓然垂首,心中那点自傲被碾得粉碎。
木牛流马仍在院中缓行,蒸汽声如胜利的号角,回荡在洛阳营造社的每一个角落。
朱由校这时看向许守一说道:
“前辈,我已经展示完了,该到您展示一下您的成果了。”
许守一听朱由校这么说,脸色极为别扭,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如今见过了朱由校的木牛流马,知道现在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
他已是知道结局,自己方才做的,乃是一个依靠风力驱动的类似车的机关造物。
他对自己这个机关造物,能走多远心中有个大致的估算,大概能走个百八十步。
他知道,自己那依靠风力驱动的机关车,无论精巧与否,在持久力和力量上,都绝无可能与眼前这蒸汽怪物抗衡。
营造社内一片寂静,所有工匠的目光都从院中那行走不休的奇迹上收了回来,聚焦在许守一身上。
此时高博看着许守一这难看的脸色,极为满足,他早在之前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场面。
许守一喉头滚动了一下,干涩地挤出一个字:
“……好。”
声音沙哑,全无平日身为营造社社长的威严。
他僵硬地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作品——一个约莫半人高、构造更为复杂精巧的机关车。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最后的勇气,颤抖着手,拉开了控制风帆的机括。
一阵微风适时地吹入庭院。那精巧的木车上的风帆张开,带动内部的齿轮链条咔哒作响。
在众人的注视下,机关车缓缓启动。
它的动作确实带着许守一引以为傲的“机关术”的细腻流畅,比朱由校那简陋的造物更显轻盈优雅。
许守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轮子。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他的机关车优雅前行,但速度明显不如用蒸汽驱动的木牛流马那般有力沉稳,更像是随风飘荡。
院中,朱由校的木牛流马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画着圈,稳定如初。
突然,风势减弱了。
许守一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他那依靠风力的机关车,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齿轮的转动声变得迟滞。
三十步不到,风帆无力地垂落,机关车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在第三十五步的位置,彻底停了下来,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木偶。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许守一身上。
许守一见此,觉得很是没有面子,开始为自己找个台阶。
许守一站出来说道:
“你这完全就是营造造物,没有一点的机关术加持,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