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炭盆边,不顾热浪灼面,用手指急切地比划着那股上升气流的方向:
“你看这上升的热气!它如此澎湃,连绵不绝!
我们那蒸汽机里的汽,难道就只能让它‘砰’地推一下,然后白白泄掉吗?这热气上升的势头。
这股持续不断的‘劲’,若是能像这炭火生出的热流一般,被我们引导、积蓄、循环往复地利用起来…”
高博如今在朱由校的影响下,对这方面也是变得敏感起来,被朱由校一点,瞬间如醍醐灌顶,盯着那炭盆上方久久不散的热浪,失声道:
“殿下的意思是…利用这热气上升的‘势’,让蒸汽的力道不只是一冲即散,而是能…能如这热流般,源源不绝,形成更大的推力?”
“正是此理!”
朱由校兴奋地踱步。
“我们之前所思,只求汽之‘力’,却忽视了汽之‘势’!”
“这源源不断上升的热气,就是一股巨大的、被我们忽视的‘势’!”
“若能巧妙设计,将这上升之势也转化为推动之力。”
“或者利用这股势来更好地引导蒸汽的流向、积蓄其力量…徐光启所言的力道不足、转换不畅之弊,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这才是…这才是蒸汽机背后更深一层的能量之源!”
他再也按捺不住,冲回案前,一把抓起桌上用于写字的炭条:
“快!高博!我们立刻重新构思!这热气上升之势,大有可为!”
高博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斗志,立刻凑到图纸前,两人围绕着那炭盆带来的灵感,再次投入了狂热的改进设计中。
一个新的、关于如何捕捉和利用蒸汽“动能”之外的“势能”的构想,正在这被炭火驱散了寒冷的房间里迅速萌芽。
朱由校的炭条在粗糙的图纸上划过,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不再是简单地修改活塞和气缸的尺寸,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蒸汽被排出后的去向。
“高博,你看这里!”
他指着图纸上代表气缸的部分,炭条快速勾勒出几道向上的气流线。
“我们之前的蒸汽,推动活塞后,就从这里泄出,力道散于无形,白白浪费了它的‘热’与‘升腾之势’!”
“就如那炭盆热气,若只任其升空消散,又有何用?我们得想法子‘圈’住这股势!”
高博盯着图纸,手指不自觉地模拟着热气流的走向:
“殿下的意思…是要给这股泄出的蒸汽找个去处,让它继续出力?可…如何圈住这无形之气?”
“不是圈住气,是圈住这股‘势’!”
朱由校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徐先生说我们气力转换不畅,力道不足,根子就在这泄气上!”
“泄气非但无用,其反冲还抵消了活塞前冲的力道,更带走大量热力,让锅炉不得不烧得更旺,耗煤更多!”
他猛地站起身,在炭盆前踱步,指着那依旧盘旋向上的热浪:
“我们需造一个‘势阱’,或者…一个能不断承接、转化这股上升之势的‘轮’!”
“让泄出之汽,其热与上升之力,不是消散,而是继续推动下一个动作!”
二人如今正谈到兴头上,已然全然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