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下手的手段,还是事后的处理,都是和京师地下三大家族一般无而。
因此他做出了一些猜测:
三大家族,此时也在洛阳。
上次在京师时,骆思恭没有能将三大家族的核心抓获,因此被泰昌帝警告了一次。
所以这次骆思恭不敢大意。直接将三大家族列为头号目标。
骆思恭将沾着血迹和泥土的弩机部件重重拍在案上,对着手下心腹千户冷笑:
“自发?为福王复仇?骗鬼呢!这背后分明有人穿针引线,提供军械,甚至…掐着点逼他们认罪!
给本官继续深挖!
重点查谢暄、花折霜身边最近‘消失’或‘意外’的人!还有,给我盯死沈家那条老狐狸!他撇得太干净,反而可疑!”
葬礼的悲壮与新捕获“凶手”的消息,如同冰火交织,冲击着洛阳的人心。
而另一股力量,则在徐光启和朱由校的强力推动下,顶着严寒与猜疑,艰难而坚定地破土而出。
城郊,原福王府一处闲置的库房被紧急征用。
朱由校几乎将内帑拨付和挪用户部的应急款项用到了极致,加上营造社日夜赶工的成果。
一座规模不小的“洛阳官办第一纺纱工坊”在极短时间内初具规模。
工坊挂牌开工之日,朱由校和伤势未愈却执意前来的徐光启亲临现场。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冰冷的机器和一群面带惶恐与希冀的新工人——他们大多是因福王案即将失去生计的佃户和流民。
“诸位乡亲!”
朱由校站在高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朝廷知道你们的难处,朝廷之所以做出日报上的措施,不是让你们没有生活的来源,而是开万世之新途!今日此工坊,便是明证!”
许守一亲自操作一台崭新的纺纱机,随着轮轴的转动,棉条飞速化作均匀的纱线,效率让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工坊管事当众宣读了章程:
每日劳作四个时辰,工钱日结,足额发放,逢节有恤,工坊提供一顿饱饭。
“看见了吗?朝廷不要你们的命,要给你们活路!更好的活路!”
朱由校指着那些逐渐亮起眼神的工人.
“在这里,凭力气和手艺吃饭,拿实实在在的工钱!”
“不再看天,不再看地主的脸色!这便是‘河南模式’要给你们的新生!”
尽管疑虑不可能一日消尽,尽管人群中仍有冷眼旁观者。
但当第一批下工的工人,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领到沉甸甸的铜钱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铜钱碰撞的声响,比任何宣讲都更有力量。
几个胆大的织户挤到许守一身边,急切地询问着分期购买纺纱机的细节。
杨涟站在徐光启身侧,看着眼前景象,低声道:
“徐公,样板已立,星火已燃。”
“但土地清丈拍卖的细节若不能及时跟上,妥善安置更多失地之人,恐此火难成燎原之势,反招嫉恨。”
徐光启望着忙碌的工坊和领取工钱后脸上第一次有了光彩的工人。
他又望向远处阴沉的、象征着福王昔日权势的府邸轮廓,咳嗽了两声,眼神却无比锐利:
“杨大人所言极是。示范工坊只是第一步,是给百姓看的‘活路’!”
“真正的硬仗,在土地!”
“我们的章程草案必须快,更要准!”
“要能在叶阁老抵豫之前,送抵陛下案头!”
“要让这洛阳,成为新政破冰的第一块坚石!任何魑魅魍魉,都阻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