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思虑周全。”
“不过在我看来,‘督察司’权柄过重,恐引非议。”
“且‘雇工人数限额’需具体量化,否则易生纠纷。”
“再者,对新技术的推广支持亦需跟上,比如良种供应、农具租赁或补贴,否则地主们空有法令,无从下手,反而可能激起抵触。”
“许先生所虑极是。”
徐光启颔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督察司权责需明,可限定其只有查证、上报、建议处罚权。”
“至于最终裁决权需由杨大人及后续抵豫的叶阁老掌握,避免滥用。”
“雇工限额,可按土地等级、作物种类,参照营造社‘标准工’定额制定细则。至于技术支持…”
他看向朱由校。
“殿下,您和高博改进的农具图纸,可择其简便有效者,由营造社刊印成册,低价发售或由官府分发。”
“同时,可在示范工坊旁,再设一处‘新农法示范田’,请有经验的老农,实地教授那些拍得土地的地主或其管事。”
“没问题!”
朱由校眼睛一亮。
“让他们亲眼看到新法子确实能省人省力多打粮!徐大人,此事我亲自督办!”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敲响。
骆思恭一身寒气,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甚至顾不上行礼,沉声道:
“徐公,殿下,杨大人!”
“刚截获密报,谢家、花家那些余孽并未死心!”
“他们似在暗中串联洛阳本地几家有实力竞拍的大地主,意图在拍卖会上哄抬地价,制造混乱。”
“甚至可能…意图在拍得土地后,阳奉阴违,串联抵制‘用新’、‘禁佃’之策!”
“沈家那条老狐狸,虽未直接出面,但痕迹隐约指向他!”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刚讨论完如何约束未来,现实的毒蛇已然露出了獠牙。
杨涟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来了!他们想利用拍卖搅局,更想在根基上蛀空新政!”
他看向骆思恭。
“骆大人,名单?”
“已锁定数家。”
骆思恭报出几个名字。
“是否即刻拿人?”
“不!”
徐光启斩钉截铁地阻止。
“此时拿人,打草惊蛇,反显得朝廷心虚,新政脆弱。”
“他们不是想哄抬、想串联、想抵制吗?好!就让他们来!”
徐光启挣扎着要坐直,朱由校连忙扶住。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凌厉:
“杨大人,立刻将我们方才议定的五条监管新规,尤其是‘禁佃’、‘用新’的强制条款。”
“及违者‘抄没土地、永不叙用’的重罚,连同拍卖公告一起,明日便张贴全城,传檄各县!”
“要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这次是动真格的!谁敢以身试法,福王府就是前车之鉴!”
他喘息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同时,骆大人,你的人务必盯死名单上那几家!”
“他们若有异动,人赃并获之时,便是雷霆手段镇压之日!”
“正好,用他们的血,为我们的‘督察司’立威!为陛下的新政祭旗!”
朱由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握紧了拳头,仿佛又回到了葬礼上立誓的那一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这么办!父皇在京中顶着滔天压力,罢首辅、查辽东、调叶阁老,为我们扫清障碍!”
“我们在这河南,绝不能退缩半步!这土地新政的规矩,必须立起来!谁敢挡路,就碾碎谁!”
就在这时朱由校像是想起了今日部件左光斗,心中对左光斗的下落很是好奇,于是他问向徐光启:
“对了徐大人,这段时间怎么都没有看到左光斗,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