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一个百户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囊跑过来,神色凝重。
“从一个贼兵头目身上搜出来的!”
他打开皮囊,里面赫然是几锭乌沉沉、比寻常精铁更为密实的金属块,上面还隐约可见特殊的锻打印记。
更重要的是,皮囊内层缝着一小块深蓝色的布料,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模糊的篆体字——“水”!
祖大寿瞳孔猛地一缩!
孙承宗密令中的关键物品——“水”字令牌的关联物,以及“异常辽东精铁”!
登莱水师王奎通敌的铁证,竟在张猛的溃兵身上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张猛逃亡途中与登莱的人有过接触?
还是在锦州时,赵率教、张猛一系就与这条走私线有染?
“立刻飞马报与孙督师!”
祖大寿将布片和精铁锭紧紧攥在手中,杀意沸腾。
“张猛!”
“你勾结外敌,私通建夷,罪该万死!”
“就是把这片山翻过来,也要抓住你!”
祖大寿此行并不打算将张猛连及麾下的一千关宁铁骑因张猛一起诛灭。
那样不经难度太大,而且对大明来说,少了这一千关宁铁骑,战力损失的太大了。
一千关宁铁骑需要朝廷话多少时间、多少资源才能组建?
所以孙承宗在私下交代他,尽量只杀张猛一人,将剩余的一千关宁铁骑收编回军。
但现在种种证据都能证明张猛和莱登的逆贼有关,这一千关宁铁骑真的能不受张猛的影响,继续效忠大明?
一切都要等到抓住张猛后才能决定,但现在自己既然找到的了这么大的线索,自己必须要将这些线索交予孙承宗,由孙承宗定夺后续事宜。
锦州城,防线工地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孙承宗裹着大氅,站在高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挥汗如雨、在严寒中奋力夯土垒石的士卒民夫。
囚车里的赵率教面如死灰,成了震慑所有懈怠者的活教材。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祖大寿下马,急忙面见孙承宗。
将呈上染血的布片和精铁锭,并低声禀报发现经过及张猛仍未落网的消息。
“大人!”
“末将祖大寿,已得到关于张猛的通敌之罪证,呈于大人!”
孙承宗见是祖大寿,也不犹豫,接过那枚冰冷的精铁锭,手指拂过那个“水”字印记。
他掂了掂那枚精铁锭,这分量异常沉重,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看向处于辽东西南的登莱方向。
“好一个王奎!”
“好一个‘水’字源头!”
孙承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如此看来,或许张猛知道的,比赵率教还多。”
“祖大寿,不惜代价,封山搜捕!”
“活口最好,死人……也要把头带回来!”
“辽东的血债,登莱的黑手,是时候清算了!”
他转身,面向灯火通明的工地,厉声道:
“工期再压一日!”
“明日此时,主壕未成,阻马桩未齐者,军法从事!”
命令如同寒冰砸下,工地上劳作的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号子,死亡的威胁压榨出最后的潜力。
祖大寿在听到孙承宗下令后,想起了什么对着孙承宗说道:
“大人,末将在执行任务时,眺望辽阳方向,发现辽阳方向似乎由大动作!”
“末将想问,关于辽阳方向,是否用用得到末将地方?”
孙承宗闻言一愣,诧异的看着祖大寿,他怀疑时不时自己听错了,想祖大寿再次确认:
“你说什么?”
“哪个方向有动作?”
祖大寿听到孙承宗这么说,心中难免也会有疑惑,但还是再次和孙承宗说道:
“就是辽阳方向呀,我看辽阳那便现在就连城中的门板都要拿上战场了。”
此话一出,孙承宗如临大敌,他自然知道前段日子,袁崇焕带领三千复合弓收服了辽阳,如今镇守辽阳的就是袁崇焕。
他是知道袁崇焕喜欢剑走偏锋的带兵风格的。
他本闲着袁崇焕在经历攻打辽阳城后,实力大损,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动作,但他没想到袁崇焕居然现在就要有所行动。
孙承宗在听完祖大寿的话后,立刻转身便要回到总兵府,祖大寿见状也是打算跟上孙承宗。
孙承宗回到总兵府后,立刻来到辽东的舆图前查看如今的辽阳、沈阳周边的局势情况。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此次建夷显然是下了血本的。
他们直接出动了近十万人马,将沈阳、辽阳围得水泄不通,一副誓要两座城市的架势。
锦州总兵府内,孙承宗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辽阳”二字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祖大寿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砸进肺腑——袁崇焕竟在拆门板竖假旗!这疯子不是在守城,是在赌命!
“莽古尔泰十万大军锁死沈阳、辽阳,袁元素这是要效仿项羽破釜沉舟……”
孙承宗声音嘶哑,眼底血丝密布。
他知道袁崇焕想做什么,但他并不觉得袁崇焕能做到袁崇焕所预设的效果。
这是因为袁崇焕手中没有多少的兵。
“他手里还剩多少兵?三千?两千?手中的箭矢不过一人十支!”
“拆门板虚张声势,就算将辽阳城所有的门板全部拆除,能唬住建奴几时?!”
祖大寿听完孙承宗的话后,也是意识到事情的急切性。他本事性情中人,也是游戏急了,急切说道:
“尚书大人!”
“末将愿带本部兵马驰援!凿开一道口子也好!”
“凿?”
孙承宗猛地抬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扫过祖大寿。
“你看看这图!”
“镶白旗精骑像蝗虫一样钉在辽阳城外!”
“你带步卒去,是送死还是给建奴添军功?”
他手指猛地划向西北山林。
“张猛!那条毒蛇身上缠着登莱通敌的铁证!”
“他若带着残兵投了建奴,或是被灭口,辽东的黑洞就永远填不上!”
“你的刀,得钉死他!”
寒气从祖大寿脊椎窜起。他重重抱拳:
“末将明白!必提张猛人头来见!”
转身便冲入凛冽夜色,搜山的号令声瞬间撕裂寒风。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他推开窗,工地上震天的号子与夯土声浪扑面而来。
火光映照下,那道蜿蜒的壕沟正一寸寸向黑暗延伸,如同大明的血脉在冻土中艰难搏动。
“来人!”
孙承宗厉喝。
“标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