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问道(1 / 2)

万宗朝贺,宝光盈天。

礼敬阁阁主立於高台,將每一份贺礼唱名,声传百里。

执事弟子们有条不紊地记录、收纳,那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此刻却只是这场旷世盛典的註脚。

当最后一件献礼唱完,全场短暂的寂静中,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瀰漫开来。

按照古礼,接下来,便是新晋道子接受朝贺后,演法论道,以彰其能,以显其德。

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於那月白身影。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声音来自西洲大雷音寺的席位。

只见那位一直闭目捻珠的金刚院首座,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並非寻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泛著淡淡的金辉。

“恭贺上清宗得此麒麟子,天道垂青,可喜可贺。”

金刚院首座的声音不疾不徐,自带一股令人心静的禪意,“时序之道,玄奥精深,贵宗道子年未及冠,便能窥得门径,凝聚元婴,实乃千古未闻之奇蹟。”

“然时序流转,本是天地至公之法则,无情无性,不因物喜,不以物悲,修士参悟时序,是顺天应道,体察无常,以期超脱。”

“但老衲观道子周身道韵,清辉流转间,似不止於体察,更隱有执掌、干涉之象初显。”

“此等道途,与天爭锋,稍有不慎,恐反噬己身,亦扰动天地常伦,不知道子於此如何看待”

台下,各派修士神色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露期待,显然都想听听上清宗这位新任道子如何应对这来自佛门圣地的问道。

南洲太玄仙门的赤发老祖嘿然一笑,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阴阳圣宗席位,苏瓔也从对方澈个人的复杂情绪中被拉回现实,蹙眉看向大雷音寺方向。

而此刻,上清宗的席位上,几道目光几乎同时收紧。

沈青砚静立如松,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似乎对方澈的处境全然放心。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林晚却注意到,他垂於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凸起,正暗暗收紧。

“这老禿驴……”林晚忿忿不平,话刚出口,便被苏清柔轻轻扯了扯衣袖。

苏清柔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可那双素来柔和的眼睛,此刻却紧紧盯著大雷音寺的方向,眉心已然拧成一团。

“时序无情,天地不仁,此乃常理。修士修道,初为感知,次为理解,终为同行。”

“感知时序,知其流逝,理解时序,明其韵律。”方澈平静地看向金刚院首座,那双倒映星辉四季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被詰问的慍怒或慌乱。

“而同行时序,非为执掌,更非干涉其无情之性。”

“乃是以自身之道心,印证时序之轨跡,以自身之修行,融入天地之呼吸,顺其势,而非逆其流,明其变,而守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