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所悟,乃见证与共鸣,见证春华秋实,生老病死,共鸣天地脉动,纪元更迭。”
方澈的一番话语,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根本不像一个十二岁少年能有的应对,许多修士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此子不仅天赋恐怖,心性悟性竟也妖孽至极。
金刚院首座静静地听著,眼中金色微光流转,半晌,再次合十,低诵一声佛號:“阿弥陀佛,万物皆有其道,万法皆可归真,若能持心正念,共鸣天地,自是殊途同归,善哉善哉。”
礼敬阁阁主適时再次发声,將气氛拉回:“道途论辩,百家爭鸣,亦是美事,今良辰吉时,礼已成,论已彰。”
“请诸位移步流芳殿,宗门略备薄酒灵果,共襄盛举,论道交谊。”
仙乐再起,变得欢快隆重,执事弟子们纷纷上前,引导宾客有序离场,前往下一处宴饮场所。
道台上的光影缓缓收敛,但那方澈方才展现的风采,已深深烙印在今日所有见证者心中。
……
流芳殿內的盛宴,觥筹交错,仙酿飘香,灵果珍饈琳琅满目。
丝竹管弦之音悠扬悦耳,与殿外特意营造的流泉飞瀑、奇花异草之景相映成趣,儼然一派仙家盛会的气象。
在象徵性地接受了各派主要代表的敬酒祝贺,並与本宗师长、核心同门略作交流后,方澈便在道恆真君的默许和玄星子的示意下,以初晋元婴,需稳固境界为由,提前离席。
他的离去从容而低调,月白色的身影在几位內门精英弟子的隨同下,悄然穿过流芳殿侧面的迴廊,消失在氤氳的灵雾之中。
但即便如此,他的一举一动依然牵动著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许多年轻修士,尤其是各宗的天骄们,望著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鬆一口气的释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如此之大。
阴阳圣宗的席位上,苏瓔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灵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她的目光追隨著那道月白身影直至消失,方才缓缓收回。
在她身旁,阴阳圣宗带队的红璃长老看著苏瓔那片刻失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这位面容嫵媚,气质成熟的女修似笑非笑地凑近了些,轻声问道:“瓔儿,你与那道子,是旧相识”
苏瓔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略显苦涩的笑意。
“姑姑说笑了,一年前拜访上清宗时,偶然见过一面罢了,彼时他还只是寻常真传,谁能想到今日……”
“怕是早已不记得我这等庸碌之人了。
红璃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道:“时序之道,玄奥无比,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我阴阳圣宗与上清宗素无嫌隙,若能结下些善缘,总是好的。”
她话中的暗示,苏瓔如何听不出来,只是心中翻涌的万千心绪,却非简单的结善缘所能概括。
盛宴持续了整整七日,方才渐渐散去。
各派宾客在执事弟子的恭送下,或驾遁光,或乘飞舟,陆续离开上清宗。
但“上清宗道子方澈”这个名字及其所代表的意义,已然隨著这些宾客的离去,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向著天下四方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