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擦了擦眼角，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生老病死，乃天地常理，父亲年近古稀，也算寿终正寝，而且还有两年时间，他还有机会。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看，贞观九年剩下的记载，多是为太上皇治丧、定庙号等事宜。
然后，他看向了贞观十年。
刹那间，他的目光凝固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住，心脏骤停，呼吸停滞。
书页上，清晰地写着：“贞观十年……夏六月……己卯，皇后长孙氏崩于立政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李世民整个人僵住了，四肢冰冷麻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字，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却怎么也理解不了，或者说，拒绝理解。
崩……于立政殿……
立政殿……不就是这里吗？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熟悉的殿宇，熟悉的熏香，熟悉的窗棂投下的光影，还有身边……活生生的、正担忧地看着他的观音婢。
怎么可能？
他的观音婢，现在就好好地坐在他身边，气色甚至比两年前生了兕子后还要红润些，御医也说，只要好生调养，并无大碍。
怎么会……就在三年后的下个月？就在这座立政殿里？
“不……不可能……”李世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安然坐着的妻子。
长孙皇后正关切地看着他，见他神色剧变，下意识地看向书页，当看到那行字时，她也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贞观十年。
夏六月。
崩于立政殿。
现在是贞观七年五月。
也就是说，距离史书记载的她的死期，只剩下……三年零一个月。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熏香的味道忽然变得刺鼻，窗外的阳光也显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