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尖利的声音,穿透丝竹管乐,回荡在太和殿的穹顶之下。
“一拜天地——”
温言随着身边的靖王,机械地转身。
红色的裙摆在金砖上划过一个弧度。
她躬身,动作标准,找不出一丝错处。
沉重的凤冠流苏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睛。
喜庆的音乐,继续流淌。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转身。
面向丹陛之上,那两个掌握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的人。
靖王的动作,依然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僵硬,而精准。
温言弯下腰,凤冠的重量让她的颈椎发出轻微的声响。
丹陛之上,太后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她甚至对温言,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对即将到手的、完美作品的欣赏。
皇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大殿两侧的乐师们,奋力地吹奏着。
喜庆的音符,像一层华丽的幕布,掩盖着台下所有人的心事。
礼官的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吸足一口气,将声音提到了最高。
“夫妻对拜——”
按照礼制,这是仪式的最后一步。
成了这一步,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靖王妃。
-也是这盘棋局里,被彻底锁死的、最后的祭品。
音乐,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靖王转过身,面对温言。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程式化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准备行礼。
全场百官的目光,都汇聚在这对新人身上。
温言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
靖王准备弯下的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这个停滞的动作,显得诡异而滑稽。
尖锐的唢呐声,第一个走了调。
紧接着,琴声变得混乱。
乐师们茫然地看着大殿中央,不知所措。
音乐声,由强到弱,最终彻底消失。
大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礼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求助似的看向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