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雪融镇烟囱,对身边的林员外道:“舅父,您看这船,比岭南的木船快多了,有了它运水泥,工程能提前半月完工。”
林员外摸着船舷的铁皮,感慨道:“沈大人这‘格物致知’,真是把死物都盘活了。”
船行至扬州地界,两岸已有百姓闻讯赶来。码头上,一个老农拄着拐杖喊:“沈大人!您是来修水利的吗?俺们这里的河沟淤了十年,年年淹庄稼!”
陆青跳上岸,亮出腰牌:“老乡,钦差八府巡按沈大人路过,正要去岭南、河南修水利,您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
老农激动得直哆嗦:“大人!俺们村的地势低,黄河水一涨就淹,您要是能给俺们修个排水闸,俺给您磕头!”
沈玦站在船头,望着岸上的百姓,高声道:“父老乡亲们放心!沈某此行,就是要让每条淤河通起来,每个低洼地有排水,让大家的庄稼不再受旱涝之苦!”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有个年轻后生挤到前面:“大人!俺会砌墙,能去修堤坝吗?管饭就行!”
“当然!”沈玦笑着点头,“所有参与水利的民夫,每日管三顿饭,完工后按土方发银钱——这是皇上的旨意,以工代赈!”
谢君豪看着这一幕,想起岭南集市上农妇“税减三成还是饿肚子”的话,忽然明白沈玦说的“格物致知”不仅是技术,更是“让百姓有活干、有钱赚、有饭吃”的实在道理。
半月后,“格物号”大船抵达岭南潮州府。码头上,许明带着府衙官员迎接,身后跟着几百名民夫(都是自愿报名的,听说“管饭发钱”)。
“沈大人!”许明指着河边的淤滩,“这条韩江支流淤了五年,两岸三千亩晚稻眼看就要枯死,您快给想想办法!”
沈玦带着郝锦成等人勘察地形,用经纬仪测出河道坡度,对谢君豪道:“君豪,你带二十个潜龙卫,用‘雪融水泥’在淤滩最窄处筑个滚水坝,抬高水位引水灌溉;郝师傅,你带民夫挖深河床,拓宽河道,务必在三日内通水!”
“得令!”谢君豪立刻带着工匠卸水泥,郝锦成则敲着铜锣喊:“乡亲们!挖一丈深,发一两银!男女老少齐上阵,早完工早领钱!”
民夫们一听“发银钱”,干劲十足。有个老石匠边凿石头边喊:“这水泥真神!俺们以前砌石坝,得晾半个月,这玩意儿一天就能凝固!”
苏婉带着药箱在工地巡诊,见一个民夫中暑,立刻熬了“藿香正气汤”:“大家多喝点,别累垮了身子——身体是本钱,修好了水利,才能多打粮食。”
傍晚收工时,许明看着被拓宽的河道,对沈玦道:“大人,您这法子真好!民夫们有活干,又有钱赚,再也不用去山上当土匪了。”
沈玦望着夕阳下的工地,水泥的灰色与晚霞的红色交织,忽然想起雪融镇的炉火。他知道,这滚水坝不仅引来了水,更引来了希望——就像那炉火,只要点燃了,就能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