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李晨风成了漕帮的记名弟子。张长老见他身手敏捷,便教他水路的门道:如何在摇晃的船上站稳,如何看水纹辨浅滩,更教他一套“浪里刀”的技法——虽说是刀法,却讲究快、准、借力打力,与他那本《流星剑法》隐隐相通。
他白天跟着船队运货,晚上就着油灯看剑谱。漕帮的船晃得厉害,他便站在船舷上练剑,让风浪帮他稳住下盘。有时货船遇劫,他总第一个冲上去,剑(此时已用工钱买了柄铁剑)快得像闪电,往往对方还没看清招式,手腕已被挑破。
“你这剑太快,却少了点韧劲。”张长老在一次观战后感慨,“就像流星,看着猛,落地就碎了。”
李晨风没说话,夜里却对着水面练剑。月光洒在剑上,他忽然想起殷翠红教他认字时说的“刚易折,柔能存”,手腕一转,剑势竟慢了半分,却更圆滑,像水流绕石。
半年后,漕帮让他护送一批绸缎去杭州。船行至太湖时,忽遇两艘快船拦截。为首的白面书生笑道:“在下‘玉面狐’,借李兄弟的货用用。”
李晨风拔剑出鞘:“要货,先问我剑。”
玉面狐的刀带着股邪气,招招往要害刺。李晨风起初用“流星剑法”的快招应对,却发现对方总能提前避开。打到第三十回合,他额头见汗,忽然想起张长老的话,剑势一缓,故意卖个破绽。
玉面狐果然挥刀直刺,却不知李晨风的剑已如蛇般缠上他的手腕。只听“当啷”一声,刀掉在船上,剑刃已抵在对方咽喉。
“你这剑……”玉面狐瞪着眼,“怎么忽快忽慢?”
李晨风收剑回鞘:“能赢你的就是好剑。”
正想把人捆起来,却见玉面狐突然往水里扔了个油布包。“有本事就捡!”他怪笑道。
李晨风跃入水中,捞起油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些碎石头。等他爬回船,玉面狐的船已没了影。
“不好!”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回货舱。果然,装绸缎的箱子被撬开,里面的绸缎换成了稻草——刚才的打斗,不过是调虎离山。
他正懊恼,却见船尾飘着块碎布,上面绣着个“漕”字。这是漕帮内部的暗号,意思是“货已转移”。
“李兄弟别慌。”张长老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原来他一直跟在后面,“这玉面狐是另一帮漕帮的人,专干调包的勾当。”
李晨风却盯着稻草堆发呆。刚才玉面狐扔油布包时,他明明能更快追上,却因为贪功慢了半拍。这让他想起《流星剑法》最后一页的批注:“剑者,心之刃也。心乱则剑乱。”
“张长老,”他忽然道,“我想离开漕帮。”
老者愣了愣,随即笑道:“是想去找你要找的人了?”
李晨风点头:“我的剑还不够快,得自己再练练。”
离开漕帮那天,张长老送他一柄软剑,剑鞘上刻着“流星”二字。“这把剑快,却不脆,你试试。”
李晨风挥剑斩断岸边的芦苇,剑气竟能削断三尺外的芦杆。他对着老者拱手:“多谢长老。”
“找到人了,就来告诉一声。”张长老站在船头挥手。
船开远时,李晨风忽然听见岸上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是上次救下的张老头,正捧着个布包跑来:“李小哥,这是我在码头捡到的,上面有个‘翠’字。”
布包里是软玉,玉质温润,正是殷翠红当掉的那块首饰剩下的边角料——她当时说要留着给他们打新令牌。
李晨风攥着玉佩,突然往杭州方向跑。他想起吴烟雨说过东边水路多,说不定老大就在那里。
苏州的雨又下了起来,他的剑在雨里划出银线,快得像流星,却比以往多了份沉稳。他知道,这一路还很长,但只要剑还在,就一定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