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玦却不为所动,将圣旨放回案上:“巴图使者,回去告诉帖铁尔大汗,沈某多谢美意。只是北境之事,向来由沈某自己做主,无需借联姻稳固。……”
他看向陆青:“将圣旨收好,上奏朝廷,就说沈玦一介武夫,恐委屈了公主,婚事容后再议。”
“大人!”巴图急了,“这可是天子赐婚,您若不应,便是抗旨啊!”旁边的陈公公、李公公也站立在旁,不敢作声。
“抗旨又如何?”秦虎一拍桌子,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半寸,“我大哥连瓦剌铁骑都不怕,还怕一道圣旨?你们帖铁尔部要是不安好心,尽管来试试!”
巴图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却仍强撑道:“大人难道要为了一己之私,不顾边疆安稳吗?菱花公主是真心爱慕……”
“真心?”沈玦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去年你们部落袭扰边境,杀我北境百姓时,怎么没想过‘真心’?如今战败了,送个公主来就能抵消血债?沈某还没大度到这个地步。”
他站起身,走到巴图面前,身形比蒙古使者高出一个头,压迫感扑面而来:“回去告诉菱花公主,若她真想为草原与中原和睦出力,就劝她父亲管好手下,别再打北境的主意。至于联姻——”
沈玦的声音冷得像帐外的寒风:“沈某的帐下,不养闲人,更不养别有用心的人。”
巴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捡起地上的圣旨,灰溜溜地带着随从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秦虎“呸”了一声:“什么草原明珠,我看是草原毒蛇!大哥没答应就对了!”
陆青却有些担忧:“大人,抗旨毕竟不妥。朝廷本就对北境有所忌惮,这下怕是又要借机生事。”
“生事便生事。”沈玦不以为意,“朱祁镇若真为边疆着想,就该明白,北境的安稳,靠的是潜龙卫的刀,不是什么联姻。帖铁尔部想借婚事掺沙子,朝廷想借机掣肘,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帐内的议论声重新响起,风雪似乎更紧了,却吹不散众人眼中的坚定。北境的安稳,从不是靠联姻换来的,而是靠潜龙卫的铁骑,靠弟兄们的刀。
而此时的京城,醉红楼的红灯笼下,殷翠红刚收到潜龙卫传来的消息——北境王拒了赐婚,还怼了蒙古使者和朝廷。
“果然是沈玦的作风。”她放下密信,对吴烟雨笑道,“不贪美色,不惧皇权,这样的人,才值得合作。”
吴烟雨好奇:“那蒙古公主真有那么美?”
“美不美不重要。”殷翠红摇头,“重要的是,这场赐婚背后的算计。帖铁尔部想攀附北境,朝廷想制衡沈玦,可惜,他们都看错了沈玦。”
她看向窗外,京城的夜色依旧深沉,却仿佛能看到北境的风雪,看到那个拒婚的身影。这样的人,确实有底气说“北境之事,自己做主”。她殷翠红何尝不是,凡事都要自己做主呢?